京门春_第197章 气人的法子,我多的是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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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再等了?
  这是何意?
  温知虞隔着车帘,问:“太子殿下可还说了别的?”
  侍卫道:“殿下还说,让您放宽心,回去后睡个好觉,好好休息。
  话已带到,属下先退下了。”
  说完朝她行了一礼,转头回了大理寺狱。
  映桃问:“郡主,这可如何是好?”
  温知虞沉默。
  她从马车帘子的缝隙,望着大理寺狱敞开的大门,闪烁的火光,将黑沉沉的内院点亮。
  内院里,停放着一辆马车。
  那是太子的车驾。
  太子说,让她放宽心,睡个好觉……
  那便是不必担心的意思。
  温知虞提起的心,忽然就松懈了不少。
  她放下车帘:“不必再等了,回王府吧。”
  王府。
  荣安王和王妃还在等。
  听见温知虞回府,两人立刻迎出门来,没见到燕止危,神情皆是一黯。
  荣安王妃笑得勉强:“夜色已深,阿虞既然回来了,就早些回去休息吧。”
  温知虞道:“我没能将世子接回。”
  “这不关你的事。”荣安王道:“庆王谋反来得太突然,止危他们先前与燕携叶交好十几年,被叫去审查也不奇怪。
  他们要查,任他们查便是。
  一次性查清楚了,清清白白的,也省去了很多麻烦事……”
  温知虞点头:“我也是如此想的。”
  又陪着王爷王妃说了几句话后,温知虞才回了云水间。
  府中红绸和红灯笼还未扯下,在灯笼的映照之下,依旧是满府喜庆。
  只是,昨夜还热闹喧嚣的云水间,今夜只剩温知虞一人。
  谁能想到,成亲第二夜,她就独守空房了?
  想到此,她不禁苦笑。
  浅杏来为她放床帘,见她神情,难免不平:“郡主和世子新婚燕尔,世子便被带走了……
  都怪庆王和庆王世子!好端端的,造反做什么呢?天下太平有什么不好?
  表面修仙问道,实则长着黑心肠!”
  “可见,修仙问道只是他的伪装。”映桃灭了屋中灯盏:“郡主,奴婢在外间值夜,您安心睡。
  若是有事,随时唤奴婢便可。”
  温知虞应了一声:“好。”
  俩侍女悄然退出房间。
  浅杏的声音,随着远去而逐渐变得小声:“明日就回门了,世子不在,郡主若独自回门,定会成为全京城的笑柄吧?
  想到此,我就愁得睡不着。”
  “嘘……”映桃灭了手中的灯:“郡主这几日都未曾好好休息,你安生些,别吵了她入眠……”
  说话声消失。
  室内只亮了一盏灯,由灯盏罩着,又有屏风阻拦,光线极其黯淡。
  风中,飘浮着淡淡的蔷薇香。
  温知虞拉了锦被,嗅到了燕止危的味道,像雨后清晨的青李与青杏的味道,淡淡凉凉的,清新的甜中透着微不可闻的一丝涩,散发着无尽的蓬勃生机……
  她将头埋入被窝,安心入眠。
  这一觉,睡得极为安稳。
  安稳到,屋中进了一人她也未曾察觉。
  只觉被衾被人拉起,床榻微陷之后,一抹带着凉意的强烈气息瞬间包裹着她全身。
  她动了动,睁开双眼:“世子……”
  一双亮如星子的眸子注视着她,带着几分懊恼:“哎,怎么还是把你给弄醒了啊?
  我还以为,我的动静已经够小了呢。”
  温知虞问:“我是在做梦么?”
  燕止危钻入被窝,单手撑着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伸手拉起她的一只手覆上他的腰腹:“是不是在做梦,你摸摸就知晓了。”
    温知虞:“……”
  少年的皮肤,光滑紧实,线条清晰流畅,摸上去手感极好。
  偏偏,燕止危紧握着她手:“再摸摸。”
  温知虞整个人都清醒了。
  她当即缩回手,望着眸光灼热的燕止危:“你是从大理寺狱回来的?是太子殿下放你回来的?”
  “是啊。”燕止危道:“不过,我沐浴洗发后才回的房,你摸摸,我的头发还湿着呢。”
  温知虞抬手摸了一把。
  半干的头发,摸上去润润的,发尾还滴着水珠,发丝上散发着淡淡的木槿叶的清香。
  她抬眸:“湿着头发入睡容易头疼,我为世子擦头发吧。”
  燕止危求之不得。
  他手脚并用地下床,取了一方干净的帕子回来,面对面和温知虞坐好。
  温知虞:“……”
  大片的肌肤,白得晃眼。
  她神色有些不自然,眸光看向旁边:“世子打算就这么与我坐着么?”
  燕止危轻咳了一声:“等我片刻。”
  说着,他又下床找了件薄衫披上,这才乖乖坐到床边。
  温知虞将他的发丝拨成几缕,一手拿着干帕子,一手拿起他的发丝,温柔地擦拭。
  燕止危开心得扬起下巴。
  若他是只狸奴,只怕是已经开始开心地呼噜起来了。
  他闭着眼睛,问:“阿虞,听大理寺狱外的看守说,你去接我了是么?”
  “嗯。”温知虞耐心地擦着他的发根:“我先去的刑部,再去的大理寺狱,还在那里……遇到了沈迢安。”
  “我听说了。”燕止危哼道:“听说,你走之后,他在内狱门外的槐树下站了半个时辰呢,啧……”
  温知虞动作微滞:“我见他,世子不生气么?”
  “生气?”燕止危歪头:“你让他吃瘪,我为何要生气?我就喜欢看伪君子光风霁月的模样被瓦解。
  可惜我没亲眼瞧见,否则非凑上去补上几句,气死他算了。”
  温知虞轻笑:“世子就不担心,在你气死他之前,他已经先将你气着了?”
  燕止危哼道:“论才学,我是不如沈迢安,但要是论气人的法子,我可多的是。”
  “世子真厉害呢。”温知虞随口附和。
  “我别的就不厉害么?”燕止危扭头,眸光灼灼:“阿虞,你……还疼么?”
  温知虞微惊,手上用力。
  “嘶……”燕止危痛呼出声:“阿虞,你这样扯可不行啊,我会秃掉的。”
  “抱歉……”温知虞连忙收手,表情有几分不自然:“同我说说在大理寺狱发生的事吧。
  太子将你们带去,都问了什么?
  还有,庆王那边如何了?携叶和浮云呢?其他人都怎么样了?”
  燕止危拿过帕子扔在一旁:“我若全告诉你,你会给我点奖赏么?”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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