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马? 这可不是小事! 温知虞猛地从椅子上起身,问:“两位世子可有受伤?” 护卫道:“属下回来时,两位世子正扭打在一处,瞧着受了些皮肉伤,他们坠落在街边的粮摊上,应当不会有内伤。” 温知虞看了眼天色,对护卫道:“快马加鞭出趟府,替我为荣安王世子传句话……” 护卫上前:“郡主请讲。” 温知虞端坐回椅子上:“告诉世子,婚期将近,若他瘸了或破相了,就无限延迟大婚吧。” “是。” 护卫应了一声,迅速出门。 这一去,便是半个时辰。 期间,武安侯派人来问:架打完没,何时开饭? 让长辈一直等下去,终归不好,于是,温知虞派人去膳房说了一声,将父亲和母亲的晚膳先送去他们院子。 戌时,府门外终于传来动静。 小厮一路小跑着进门:“郡主,大公子和二公子回来了!” 花厅内外,昏昏欲睡的侍从们齐齐抬头。 温知虞起身走至花厅门口。 灯火明亮的走廊下,温庭柏和温庭瑞并肩行来。 温庭柏衣衫整洁,发丝同出门前一样,一丝不苟地高束成髻,用精致小巧的玉冠和玉簪束着。 和兄长相比,温庭瑞简直狼狈到了极点。 他衣衫褴褛,撕得破破烂烂的,像披了一身破布,头发也是被抓得乱糟糟的,像极了鸟窝。 走近些,脸上还有伤。 瞧见檐下站着的温知虞,远远的,温庭瑞就开始卖惨:“姐姐,我被揍了,好疼呜呜……” 温知虞见状,无奈道:“府医已经等候多时了,先进来,让他给你看看。” 花厅内,光线明亮。 府医仔细给温庭瑞查看了一番,又把了脉,确定没有受内伤,才为他处理脸上的淤青和细小的伤口。 温庭瑞疼得龇牙咧嘴:“早知道,我就不该过去拉架了!我还没说亲了,要是毁容了,谁家贵女还愿意嫁我? 过分,太过分了呜呜……” 温庭柏心疼又无奈:“我都同你说了,叫你在一旁看着便好,不要上去拉偏架。 你倒好,直接往两人中间冲,拉都拉不住。 他们两人打红了眼,不揍你揍谁?” 温庭瑞吸溜了鼻子,委屈不已:“一个是我未来姐夫,一个是我表哥,我当然不愿意看到他们决裂……” “结果,因你拉架,他俩打得更狠了。”温庭柏道。 温庭瑞欲哭无泪。 温知虞问:“阿危如何了?” “他啊……”温庭瑞瘪嘴:“他身上的伤,可比我严重多了,大抵要养上半月。” 温知虞屏了呼吸:“他都伤哪儿了?” “鼻青脸肿吧。”温庭瑞一边忍痛由府医上药,一边道:“姐,我跟你讲,你以后若是见了燕携叶,一定不要给他好脸色! 被揭穿后,他就跟疯了似的! 阿危问他是否真的倾慕里,他想都没想,直接就说‘是’。 当时,大街上全是人啊! 他说这话时,完全没有考虑你的清誉! 那些平日里与阿危不对付的公子们,今日看戏看得可开心了,都去酒楼庆祝上了! 当时,阿危脸都绿了。” 温庭柏无奈:“庭瑞,阿危让你别告诉阿虞的。你倒好,什么都往外倒。” “怕什么?”温庭瑞理直气壮道:“就算我这会儿不说,我姐迟早也会从别人那儿听见……” …… 原本,念在十几年的兄弟情义上,燕止危忍着被人笑话,依旧想给燕携叶一个解释的机会。 可,燕携叶如何做的? 车水马龙的长街上,燕携叶骑在马背上,讥讽地瞧着他:“我暗自倾慕了临川郡主几年了,你现在才知晓么? 就你这样的,配得上她么?”
燕止危大怒。 两人当街就打了起来。 燕携叶鼻骨被打折了,流了一下巴的血,燕止危的脸上、身上多了许多淤青,唇角也破了口子。 两人互殴了快一个时辰,街边铺子打塌了好几家,粮铺和菜摊打翻了半条街…… 最后,京卫司派了人去,强行将两人拉开。 燕携叶被庆王妃和柳浮云强行拽上了马车,燕止危则是被瘸着腿的荣安王拖走的。 分开前,两人互放狠话。 燕携叶满脸血,用短剑割下一截衣袍扔在地上,冷然地看着燕止危:“从今往后,你我割席分坐,不再是兄弟。 再见面,便是陌路人。 庆王府与长公主府、荣安王府的关系,今日就此决裂。” 燕止危冷笑:“滚!” 马车滚滚,碾过长街。 燕止危扶着马车,吐了一口血。 荣安王恨铁不成钢,抬手用力敲了敲他脑袋:“你啊你!我怎么生出你这样的玩意儿? 被人揍成这样,不会躲么?” “嘴里破了条口子,没事。”燕止危擦了唇角的血渍:“父王,我饿了。” 荣安王从马车上伸了只手:“来。” 燕止危顺势上了马车。 马车离开前,燕止危掀开帘子,对温庭柏和温庭瑞道:“今日这里发生的事,先别告诉阿虞。 即便要说,也别让她知道我受了伤,不然她真延迟大婚怎么办?” “你还好么?”温庭柏担忧。 燕止危揉着脸:“没事,就是些皮外伤,我的伤,比燕携叶可轻太多了。” 温庭柏颔首:“回府后请大夫仔细瞧瞧,缺了什么,可派人来长公主府拿。” “知道了。” 马车帘子被放下,燕止危缩回车内,闭上通红不甘的双眸,遮去眼底的雾色。 荣安王看了他一眼:“哭了?” 燕止危别开脸。 荣安王乐呵地掀了袍摆,双手拄在拐杖上,朝燕止危靠近了些:“躲什么?让为父好好瞧瞧。 你长这么大,还没怎么哭过呢。” “没哭!” 燕止危整个身体挪了挪,背对着荣安王。 荣安王啧了一声:“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都快娶妻的人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人活一世,总要有舍有得。 少了一个兄弟,但马上要多一个媳妇儿了,多划算啊?” 燕止危转头看荣安王:“有你这样安慰人的么?” “嗯哼!”荣安王虽瘸着条腿,却神色自在:“带着算计的情义,犹如镜花水月,扔颗石子进去就会破裂。 你和燕携叶不是一路人,不跟他玩也好。” 算计? 燕止危拧眉:“什么算计?燕携叶算计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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