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门春_第69章 文定礼成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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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知虞活了两世,从未有人询问过她,愿不愿意做什么。
  燕止危,是第一个。
  温知虞神色柔和似春水,从燕止危手里接过聘书,郑重而又轻柔地应答:“我愿意嫁你。”
  燕止危容光焕发,高兴道:“你的眼光,和我一样好!我们不愧是要做一家人的!”
  “噗……”
  鹿鸣院内,陪同而来的少年们更是爆发出一阵欢笑声。
  温知虞忍俊不禁。
  院门处,礼官们眉眼却是皱成一团……
  游廊里。
  温庭瑞和温庭柏并肩站立,远远朝温知虞的门口望去。
  温庭瑞眼角泛红,小声嘀咕:“先前,我总盼着姐姐与阿危能早日成亲。
  如今,她与阿危过文定了,我又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虽与阿危交好,却有种他将我姐姐抢走的感觉……”
  温庭柏抬手,摸摸他头:“阿虞就算出嫁了,也还是你的姐姐,我的妹妹,是长公主府的郡主。
  你和止危交好,他成了你姐夫,不该高兴么?
  乖,开心些。”
  温庭瑞转身,借着兄长的臂弯做遮挡,偷偷抹了把泪。
  见他如此,温庭柏又拍了拍他肩膀。
  前来围观的年长一些的宗亲,低声嘀咕——
  “现在的年轻人,不按流程行事,一点规矩都没有!”
  “传闻临川郡主最是循规蹈矩,不过如此。”
  “一朵雍容华贵的牡丹花,插在了牛粪上。”
  “……”
  温庭瑞正酸楚着呢,乍一听见这话,顿时抬起衣袖抹了眼角,冲着宗亲道:“谁没规矩?谁是牛粪?”
  宗亲惊诧:“二公子?”
  “你是在说我没规矩?”温庭瑞问。
  宗亲:“……”
  温庭瑞气得咬牙:“你们几个,是温氏旁支的对么?不过是沾了我父亲的荣辉,才能穿着华服,站在此处观礼!
  什么东西,也配对我姐姐和姐夫说三道四?
  在别人家诋毁别人,就是你们的规矩么?”
  几个宗亲敢怒不敢言。
  温庭瑞虽压了声音,但周围还是不少人听见了他的话,闻言,纷纷朝这边看来。
  温庭柏见状,客气而又疏离地开口:“大喜的日子,年轻人难得聚在一处玩闹。
  院中天寒且吵闹,请诸位长辈移步暖阁休息。”
  说完,冲院中的随侍递了个眼色。
  随侍立即上前:“请。”
  宗亲讪讪离开。
  温庭瑞愤懑:“这群人,真会倚老卖老!要不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真想把他们骂出府去!”
  “你既知道,又何必与他们置气?”温庭柏拍拍他头:“好了,别气了。”
  温庭瑞这才收声。
  房门外。
  在众人视线中,温知虞从女官手中端过盛着回礼和回帖的托盘,递给燕止危。
  礼官扬声:“文定礼成……”
  院外鞭炮声震耳欲聋。
  接着,府门外也传来鞭炮声、丝竹声,响彻云霄。
  整个长公主府,沉浸在一片热闹喜庆之中。
  在礼官的提醒下,燕止危被一众少年簇拥着出了鹿鸣院,去前厅给长公主和武安侯奉茶……
  温知虞则留在鹿鸣院,在柳浮云的陪同下,和前来道贺的女眷们说说话。
  期间,太子亲自来了一趟。
  太后和皇后不便出宫,也派了贴身女官将贺礼送过来,又代传了几句体己话。
  府中热闹了一整日。
  ……
  与长公主府隔着三条街的卫国公府,却府门紧闭。
  阖府上下,气氛紧张。
  从前夜起,长公子沈迢安就被罚跪在祠堂抄写家规。
  整整两天两夜,长公子一直跪在牌位前抄家规,滴米未沾,滴水未进……
  无人知道长公子犯了什么错。
  国公爷心肠冷硬,谁也不敢上去劝说,免得触了他霉头。
  ……
  长公主府。
  掌灯时分,宾客才如流水般散去。
  温庭柏来了趟鹿鸣院:“止危被灌了许多酒,庭瑞已亲自将他送回荣安王府。
  你也累了一整日,早些歇息。”
  温知虞递了杯热茶:“兄长今日也辛苦了。年关将至,大雪又封了路,兄长不必再前往辛夷了吧?”
  温庭柏接了茶盏:“赶在回来之前,我的公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的日子,我要为明年春闱做准备。”
  春闱……
  是了,明年,正赶上三年一次的春闱。
  望着兄长,温知虞温和道:“兄长学识渊博,又有两年的游历见识,定能取得好成绩。”
  温庭柏笑道:“但愿吧。”他忽然想到一事:“说起来,迢安也会参加明年的春闱。
  状元之位,定是他的了。”
  温知虞笑意浅了些。
  兄长说得没错,上一世,沈迢安的确是状元郎。
  而兄长,则是榜眼。
  见夜色已深,温庭柏也不便多留:“今日累坏了,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兄长慢走。”温知虞起身。
  门口候着的侍女取下斗篷,递给温庭柏披上,又将烧得正暖的手炉递给他。
  温庭柏踏上石阶。
  温知虞忽然想到一事,起身走到门边:“兄长。”
  “还有事么?”温庭柏转身。
  温知虞站在门边,逆着光看他:“年关将至,各地商旅往来京中,甚是热闹。
  兄长若得了空,多出去走走吧。”
  多出门?
  温庭柏不解:“为何?”
  温知虞浅笑:“我见兄长这两日焕发春光,许是要走好运了。”
  春光?
  温庭柏怔了一瞬,清隽的面容浮上一层脂红:“为兄知道了,你早些歇息罢。”
  温知虞含笑目送他离开。
  前世,兄长也是在这个时节,于京中遇见了嫂嫂。
  想来,就在这几天了。
  ……
  次日。
  清晨,荣安王府马车停在长公主府外。
  昨日的文定之礼,宫中赐下不少赏赐,今日,燕止危要带着温知虞一同进宫谢恩。
  温知虞随长公主出门时,带燕止危入宫的荣安王妃也在。
  燕止危灿笑:“阿虞,好巧,又见面了!”
  温知虞含笑:“好巧。”
  见她如此配合他,燕止危傻乐:“哈哈……”
  话音落下,燕止危就被荣安王妃拍了一下:“出门前,你父亲如何叮嘱你的?稳重些。”
  “知道啦……”燕止危懒洋洋地拖长声音。
  长公主和蔼体贴:“止危,趁现在还能笑,再多笑笑,等会儿见过皇上,你大抵就没机会笑了。”
  燕止危清澈又天真地问:“为何?”
  长公主和荣安王妃对视了一眼,皆是掩唇笑起来。
  温知虞失笑。
  燕止危:“……”
  他有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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