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门春_第55章 你今日真好看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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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国公?
  训斥她?
  温知虞微眯着眼,望着漫天雪白里的两抹深色。
  她问:“卫国公都是如何训斥我的?”
  月林回道:“属下……不敢说。”
  温知虞目光柔和地看着他,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让人难以反抗的威慑:“说吧,我想听。”
  月林只好硬着头皮:“卫国公说,郡主表里不一,传的是雍容温婉的大家闺秀,实则顽皮好动……
  若把郡主娶回卫国公府,定搅得府中鸡犬不宁……
  还说,沈伴读是迷了心窍,堂堂太子伴读,沈家未来家主,竟说出帮你捉松鼠的荒谬言论,着实令人发笑……”
  温知虞安静听着。
  看来,经过刚才一面,卫国公对她有了很差的印象。
  回去之后,卫国公应该会极力反对沈迢安,不许沈迢安再对她抱有任何想法……
  毕竟,沈家未来的女主人,怎么可以是个名不副实、私下扮成男子在大雪天带着护卫去捉松鼠、团雪团的顽劣女子呢?
  温知虞收回视线。
  映着雪光的眸子,有些凉。
  原来那日在猎场射杀燕止危的人,竟是卫国公的。
  或许,沈迢安事先就知晓了?
  他当日没给两个杀手留活口,兴许就是为了给卫国公善后,不让人查到沈家去。
  而荣安王府,还将他当成救命恩人。
  真讽刺啊。
  更讽刺的是,她即便知晓燕止危遇刺的真相,却也只能将真相埋在心底。
  若是揭穿,只会加剧燕止危与沈迢安的矛盾。
  燕止危,又怎么斗得过沈迢安呢?
  ……
    温知虞收回目光:“庭瑞和世子快到了,月林,去马厩。”
  月林应了一声。
  燕止危和温庭瑞到底是男子,脚程快。
  温知虞到时,两人连马都牵出来了。
  见着她,温庭瑞迷惑:“姐,你比我们先出门那么久,怎的现在才来?”
  燕止危望着她,不禁红了耳廓,故意虚张声势道:“阿虞兄,你可算是来了,等你好久了。”
  阿虞兄?
  这是什么称呼?
  温知虞刚要开口,温庭瑞噗嗤笑出声:“阿危,你可真是要笑死我了!”
  “笑不死你!”燕止危笑着啐了一声,牵着缰绳走过来:“阿虞,你……”
  “怎么了?”温知虞望着他。
  燕止危这阵子每日进补,恢复得极好,站在苍茫雪地里,明媚意气,昳丽得不像话。
  他双眸亮如星子:“你今日真好看。”
  温知虞怔了一瞬,随即笑道:“世子今日也很好看。”
  “我哪日不好看?”燕止危眉眼张扬。
  温知虞笑:“世子哪日都好看。”
  明明说了夸赞的话,燕止危心中欢喜,却还是忍不住问:“这么说,我今日同往日并无区别了?”
  温知虞:“……”
  她思索着,该怎么回答。
  这时,温庭瑞终于受不了了:“阿危,你可别在那儿肉麻我了!听了你的话,我身上跟被虱子爬了一样,难受死了!”
  燕止危扭头:“我又没说给你听,你肉麻个什么劲儿?你走远些,别把虱子传给我了。”
  温庭瑞:“……”
  他牵着缰绳指指点点:“见色忘友,见姐忘弟。”
  燕止危笑骂:“快滚!”
  温庭瑞牵着他的小马走远了。
  今日天寒,马场无人。
  燕止危牵着白色马驹,走到温知虞身旁:“你瞧瞧,这匹马驹你可喜欢?”
  马驹通身雪白,毛色顺滑柔亮,眼神清澈温和……
  温知虞声音轻柔:“喜欢。”
  燕止危闻言,灿笑道:“我就知晓你会喜欢!”
  温知虞含笑。
  燕止危把缰绳递给她:“以后,这匹马驹就是你的了!今日,我先教你如何驯服它。”
  “给我的?”温知虞惊讶。
  “是啊!”燕止危回道:“你是要嫁给我,做我世子妃的人,我总不好什么都不给你吧?
  你虽是郡主,但你的食邑比我父王还多,我家里人都说我高攀你了,让我好好讨你喜欢才行。
  那阵子,我每日转着脑子思考送你什么,想得后脑勺的头发都快被我薅秃了……
  我问了温庭瑞,他说你什么都不缺。
  然后,我偶然见了这匹马驹。
  我当时就想,它长得这般漂亮,性格又温顺,你定会喜欢!”
  说这些话时,燕止危的眸子亮晶晶的,好像雪水里浸润过的水晶,清澈剔透。
  少年的情感,表达得热烈而又坦荡。
  对上他的眸子,温知虞眼神闪烁。
  心底最深处的焦土,好似轻轻动了动……
  她握住带着燕止危体温的缰绳,眸光莹润:“这匹马驹,我很喜欢。”
  “只喜欢马驹么?”燕止危问。
  明明是很正经的话,他却莫名红了脸,就连挺拔的鼻尖,都染上胭脂色。
  温知虞轻笑:“都喜欢。”
  燕止危没听见想听的话,又一瞬的失望。
  但,他很快就开心起来:“趁着今日无人,我正好教你骑马!回京后,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不过,荣安王府有马场。
  待你嫁过去,我每日都可以教你。”
  望着少年明媚的脸庞,温知虞如春风拂面,温言应道:“好啊。”
  燕止危笑得格外灿烂。
  他让安静立在一旁的近侍牵了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过来,冲温知虞道:“教你之前,我先带着你跑一圈。”
  温知虞应道:“好。”
  “跑两圈行不行?”燕止危得寸进尺。
  温知虞弯眸:“好。”
  燕止危心都快化了。
  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不受控制地集中往一处走。
  少年满脸开心又苦恼:“你若是一直应我,不拒绝我,今日这马,我还教不教你了?”
  温知虞轻笑:“教吧,不要浪费好时光。”
  燕止危这才消停。
  他摸摸马背,对着温知虞伸手:“我扶你上马。”
  温知虞将手递过去。
  这时,温庭瑞骑着马过来,在旁边指指点点:“阿危,话本上的男子教女子骑马,都是男子先上马背,再单手将女子拎上去,裙裾翻飞,好不浪漫。
  到了你这里,怎么是扶着我姐上马背了?
  你这样可不行啊,我听说,沈伴读能单手举起一个一百斤的鼎呢……”
  “你少放屁!”燕止危将温知虞扶上马背,自己踩着脚蹬坐在她身后,握紧缰绳。
  温庭瑞继续道:“我没骗你。”
  燕止危拧眉:“再提他我跟你急!”
  温庭瑞吐舌。
  他甩着缰绳,照着枣红马的后腿,用力一抽。
  马儿如离弦的箭,猛地往前冲。
  燕止危一手紧紧将温知虞圈进怀里,一手紧握缰绳:“温庭瑞,你要死啊……”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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