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门春_第35章 山间遇野豹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此时,已是晌午。
  先帝时期,为了赏枫叶,将连绵一片的山拨出来,种满了红枫,取名红枫山。
  山间处处是小径。
  不知不觉,人就易走到山涧深处。
  长了几十年的红枫,枝繁叶茂,越往土壤肥沃的山涧处越长得遮天蔽日……
  温知虞抬头,看不见日头。
  她果断道:“原路返回。”
  虽说她带了十来个随侍,但确实不宜再往深处走了。
  柳浮云一手提裙子,一手抓住温知虞:“浅杏不说我还不觉得,她一开口,我心里就毛毛的。
  这么幽寂,不会有鬼吧?”
  鬼?
  温知虞失笑:“青天白日的,哪里来的鬼?皇上就在行宫,整个行宫都被天子气笼罩着,鬼进不来。”
  柳浮云打了个寒颤。
  两人往外走了一段,就听一个护卫开口:“郡主,请等一下,山间好像有动静。”
  一行人急急停下。
  那护卫耳朵动了动,顿时拔出腰间长刀:“戒备!”
  护卫们纷纷拔刀。
  温知虞和柳浮云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诧。
  这时,头顶传来一声尖叫。
  是女子的尖叫声。
  温知虞当即抓住柳浮云的手,大步往回程跑:“映桃浅杏,快跟上!”
  情况不明,一群人只能拼命跑,准备去和人群汇合。
  这时,山上又传来尖叫声。
  柳浮云边跑边道:“不会是闹刺客了吧?”
  “难说。”
  温知虞不知是惊的还是跑的,心狂跳个不停,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刺杀,她前世就经历过。
  那时,身为丞相的沈迢安得罪了不少权贵和王孙贵族,触碰了那群人的利益,遭遇了好几场刺杀。
  起初的刺杀,是针对她和几个儿女。
  因为,那些人想用他们,给沈迢安一个警告,好叫他就此善罢甘休。
  可,沈迢安是什么人?
  他又怎么容忍得了别人威胁他?
  后来,朝堂上的事,沈迢安从未与她说过,也再没人来刺杀她。
  沈迢安一直把她护得很好。
  ……
  胸腔疼,肺腑也疼。
  温知虞冷静下来。
  她果断停下脚步:“人越多越乱,我们先留在此处,等人来救我们。
  这动静,不太像刺客。”
  一行人惊惶对视。
  护卫是武安侯亲自训出来的,闻言赞同道:“山间人多,石阶狭窄,挤挤攘攘的确实不便逃命。
  属下会竭尽全力,护好郡主与柳姑娘。”
  柳浮云道:“你护好阿虞,不用管我,我会点拳脚功夫,可以自保。”
  正说着,山间又回荡起一阵惊叫声——
  “扑过来了!”
  “往山涧去了!”
  “救命啊!”
  “……”
  青天白日的,听得人平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多时,声音逐渐消失。
  一护卫握着刀柄的掌心出了一层汗:“应当是抓到了,山上已经没动静了。”
  “嘘……”
  领头的护卫屏气凝神,耳朵动了动。
  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出。
  漫山红枫和鸟雀像是被冰给冻住了一般,没有一丝声响,甚至连风声都静了。
  气氛,安静到诡异。
  突然,有树枝折断的声音。
  护卫猛地抬头。
  一个胆小的随侍睁大双眼,指着红枫深处:“那……那那那……那是什么啊?”
  所有人齐齐抬头。
  三十米外的一棵枫树上,蹲着一只巨大的花豹,又大又亮的黄色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这边。
  它张着嘴,血液和涎液沿着又尖又长的犬齿往下流。
  温知虞瞳孔皱缩。
  豹子……
  猎场的豹子,怎么跑到红枫山来了?!
  十几个人,发不出一丝声音。
  树上,豹子发出危险的低吼声。
  “啊!”
  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
  全部人大惊失色。
  只见,豹子弓起腰,做出攻击状。
  “砰!”
  有人晕倒的声音传来。
  枫树猛晃,枝叶摇落,豹子快如雷电一般,朝这边扑过来,快得几乎只剩残影。
  那一瞬,温知虞来不及思考。
  她只眼睁睁地瞧着,花豹腾空到一半,重重地坠落在地上,灰尘和血迹都溅起很远。
    一滴温热,溅在她眉心。
  花豹就躺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发出痛苦的嗬嗬声,大口喘着气,血沫子顺着它的嘴巴和鼻孔往外涌……biqubao.com
  两支箭再次凌空射来,扎进花豹脖颈。
  花豹彻底断气。
  胆小的随侍,双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温知虞手心湿透,双腿发软。
  她站在原地,见花豹鲜血从她裙角流过,一路沿着石阶蜿蜒向下。
  沈迢安长弓未收,修长手指还搭在弓背上,琉璃眸泛着冷冽杀意,遥遥朝她看来。
  温知虞发软的腿,顿时使上了几分劲。
  她嗓子干哑:“多谢……沈伴读。”
  身后,随侍们终于反应过来得救了,爬起来感激沈迢安:“多谢沈伴读救命之恩……”
  柳浮云紧抓着温知虞手腕,牙齿都在打颤。
  山道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巡山的护卫急匆匆地追下来,见到地上的花豹,全都松了口气:“沈伴读立了大功啊!”
  沈迢安吩咐:“把豹子抬下山。”
  “是!”
  二三十个护卫匆忙跑过来,朝温知虞行了礼,麻利地将豹子抬走。
  血流了一地。
  沈迢安收起弓箭,踏着溅血的石阶而下,目光落在温知虞身上:“郡主受惊了。”
  “我无事。”温知虞嗓子哑得厉害。
  突然,沈迢安唇角微弯,抬起宽大柔软的月白衣袖,轻轻擦拭过她的眉心。
  他的声音和动作一样轻:“还好,没受伤。”
  温知虞:“……”
  她想都没想,直接扭头。
  沈迢安动作滞了一下:“马上就好。”
  “不用再擦了。”温知虞避开沈迢安的手:“不劳烦沈伴读,我下山洗洗就好了……”
  沈迢安放下袖子。
  月白的袖子上沾染了片片血迹,仿佛冬日红梅,灼灼绽放……
  沈迢安温润道:“在下送郡主下山。”
  “沈伴读不巡山了么?”温知虞抬头望着比她高出一个头的高大男子:“旁人,你都不管了么?”
  沈迢安温声道:“在下方才已经护过旁人了,眼下,只需护郡主一人。”
  温知虞:“……”
  莫名的,她心中滋生出一丝酸胀的恨意——
  沈迢安,但凡前世的你能学的今生一二,待我温柔坦诚一点,兴许我也不会痛苦半生。
  冷了我一世,此世为何不继续了?
  我都放过你了,你又为何不肯放过我?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59_159442/68479575.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