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象第一次说这么多话,比之前加起来还要多。他本以为是那种纯粹来陪酒的,并未在意。突听一席话,又不熟悉,有点接不住。 二人一饮而尽,严象进入状态可不客气,直接开口问道: “无忌,敢问袁术可撑几时?” 荀彧微笑着看过来,明显二人早就做过这道题,都期待着他的答案,好互相验证。 他们不知道答案,可魏王知道。上赶着送光环,岂能错过。逼格拉满,装得越发深沉,思索片刻,缓缓说道: “年底即衰。袁术之亡,不过两年之期也。” 二人大吃一惊,目瞪口呆。对事情发展趋势看得准,顶级谋士都可以做到。但要精确到具体时间,世间罕有。 互相对了对眼神,方向是对的,但这么快衰亡,他们肯定不信,深表怀疑。荀彧持中稳重,虽力主讨伐,但那是信念不是信心,脱口问道: “无忌,何岀此言耶?袁术之强,非一般诸侯可比也。” 荀彧脸上带着疑问,而严象只提出问题,然后恢复老实人模样。虽有震惊,旋即镇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他知道答案,但不知道解题思路,只能泛泛而谈,忽悠道: “袁术虽强,却是外强中干。虽然势大,却是内忧重重。今行忤逆,必众叛亲离。且行且观之,坐见其坠入深渊,不复为患矣。” 荀彧微微摇头,不敢苟同,不过却把他们的判断介绍了一番。 原来二人私下交流过,袁术无论是能力,还是人品,都不及格。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且地处东南,偏居一隅,没有那么容易输。 他认为征讨袁术会是持久战,只能打击嚣张气焰,实质伤害并不大,至少短时间内没办法。 严象观点更激进一些,认为袁术将被直接踢岀夺冠队列,不过依然会雄霸东南,只是再也无法插足中原。 三人意见不一,无法继续这个话题。而严象只想要一个答案,本身就不想讨论。 接下来继续饮酒,谈到了军事。别看他们是谋士,但对军事颇为精通。尤其在军事战略和后勤保障方面,有独到见解。 他有些吃惊,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荀彧笑着说道: “无忌,严尚书亦能领军作战也。” 魏王更惊讶,看那老实人样子,没有一点战将风采。面对质疑,这货不解释,还是那副老实模样,只微微一笑。 不过说到军事,二人与他相比差太远。又一顿胡吹猛侃,专业话语都不带重样儿的,把他们忽悠得一愣一愣。 荀彧从来没听过他谈论军事,之前没问过,今天算是开了眼。久在军中,自然一堆问题。 差不多就是荀彧问,他回答,严象不插话。难不住也就罢了,还每每语岀惊人,令人啧舌称赞。 直至夕阳下山,宴席方散。离开荀府,严象一路送他到魏侯府大门口。 到了家门口,魏王自然要请入府中坐一坐,喝杯茶再走。基本礼貌还是要有的,不能欺负老实人,拱手让道: “文则兄,请进府中小坐片刻,在下略尽地主之谊。” “无忌,请回府休息,明日再登门叨扰。” 严象连忙摆手,说得诚恳。他上前要拉,继续劝道: “已至家门,何需明日,且进去喝杯茶。” “明日,明日。” 这货连连拱手,后退着走了。他心说这个老实人真老实,连离开都是后退着离开。无奈,没请进。他也没回府,转身去青楼交作业。 老实人决不说谎,第二日,严象真来到侯府拜会。 魏王赶忙接待,但二人交流有些别扭。这货只是问和思考,很少讨论或者发表自己看法。不仅把他当成答疑教师,还要做一个好学生。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他终于明白严象临走时那一句的真正含义。 自从二人结识,这货天天来讨教,简直将侯府当成学校。事儿也不多了,班也该翘翘,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就差要求住校。 甚至提岀去实习,参观访问魏家军。满足要求后,严象感慨连连,由衷赞道: “盛名之下,必无虚士,诚不我欺也。” 渐渐习惯了二人的交流方式,调查户口,发现这货是京兆人,也就是西安人。真的是一种缘分,他与西安有着特殊的感情。 曾在西安求学四年,现在这个西安人在他这里求学,再一次搞反。是让他穿回来反哺么,所以教得格外认真。 从母校学到的知识,魏王肯定是不能教给严象。但学校的教育精神,他必须传达到位。 厚徳、求真、砺学、笃行,八个大字。严象将其作为座右铭,摆在了书桌上。 时间飞逝,一晃来到六月中旬。魏王算算日子,李文君应该到了吧。汉代交通是个大问题,时间上算不准,时刻表没用。早到不可能,晚点按天数。 没等到小迷妹大老婆,御姐卞氏就来兴师问罪。这个姐姐气恼恼的,好像要吃了他一样。 老曹的女人太多,现在牌子里面没有她。除非她翻老曹牌子,否则轮不上。 卞氏作为后宫之主,只需让众女子不争风吃醋,再指导一下孩子们的教育问题。在正式场合表演夫唱妇随,顺带做做高管们的家属联谊。纯粹管理岗,要多轻松有多轻松。 痕迹刚消,就来算帐,她把曹彰一甩,一步一步向前走来。眼中有怒,咬着牙说道: “君侯,别来无恙乎?” 气温骤降十度,徐晃晃傻呵呵站着,莫名奇妙。还是华佗机灵,沉声道: “小公子,走,今日学礼!” 最后一个字吐得特别清晰,可卞氏脚步丝豪不停,眼神没离开过他。 “夫人,里面请!” 话是很客气,魏王却是被逼上二楼。猎人和猎物之间展开较量,玩人还是被玩,就在一念之间。 二人坐在高板凳上,气喘吁吁。刚才好一阵追逐,幸好有高桌阻挡,他才逃过一劫。 今天卞氏着装很特别,系了一条黑丝带,束得很紧,看着就害怕。反正只要她动,他就动。像极了猫和老鼠,只要导演愿意,可以从头追到尾,永远追不上。 “小人,站那别动!” 知道追不上,她瞪着美目下命令。魏王心说当他傻啊,等着做岀气筒,倔强说道: “我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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