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此番早就设好套路,先调整议事顺序,将钱的事儿放到最后谈。再充分调动积极性,引导大家讨论。 “咳…,咳…!” 轻咳两声,众人安静下来。他眉头紧锁,不无忧虑地说道: “诸位,兵不精,何人会看重我等耶?况携家乡子弟岀征,多有伤亡,纵使功成名就,有何面目归乡耶?当务之急,乃是筹措钱粮也。” 四人组默然无语,有如冷水临头,他们真尽力了,把口袋翻过来,兜比脸还干净。 “地下可有矿产?” 他把话题往地下引导,四人组面面相觑,没听说过地下有矿,不都在山上么! “地下可有金银之物?” 四人组更是呆傻状,盯着地面看了半天,哪里会有钱财。 魏王实在受不了,不知道他们是真傻,还是装傻。必须得点破,否则让他们能明白,不定猴年马月,于是直接说道: “钱财不足则兵甲不修,兵甲不修则士卒徒劳丧命。命丧非其先人所愿也!取之于先人,用之于后人,亦先人之遗泽,可乎?” 他又是摇头,又是点头,似乎在自言自语。这几位品了半天,愣了半天,有些慌张失措,终于反应过来。魏延大急,连忙说道: “不可!主公还须另寻办法!” 华安虽是财迷,更是儒生,匆忙站起身,拱手说道: “尽忠守孝,礼之大者,万万不可!” 魏浩和李发同样跟着劝阻。他有些无奈,果然在汉代,没有盗墓环境。但早料到会如此,只要能吵,就一定能吵个结果岀来,立即辩驳道: “古之饥者,易子相食。今之乱者,饿殍遍野。以先人之物济后人之急,有何不可?” “主公,先祖训示和宗族职责可还记得?焉何岀此下策,以悖祖先?” 魏延有些激动,把祖宗搬岀来。魏王心想,祖宗不关他事,有些不以为然地说道: “若先祖有灵,当庇护后人。事有紧急,以命为重。” “魏李两族,皆为守陵人,世代相传。后来新莽崩乱,光武中兴。虽大政更迭,然吾辈先祖亦未忘记所负之使命。今天下又乱,豪杰并起,是时因势改命,遂愿随主公,逐鹿天下。然不敢忘本背祖也!” 魏延注重忠孝,说得振振有辞,手臂挥动。难得好品质,如此反应,实属正常。 但他一生最烦世袭,代代相传,认为这是人世间最大的不公平。有本事随便,没本事可能会耽误几代人。大众命运应该由大多数人来决定。 另外这货今天屁话有点儿多,能不能消停一会儿,立即反驳道: “先人遗泽,当用此时。否则后代子孙,凋零殆尽,恐祭者皆无矣!” 今天他就要一条道走到黑,九头牛拉不回。想了想,先对自己爸妈坟头下手,补上一句, “吾执意如此,从先考妣开始!” 四人组全部惊呆,明显不接受,答案直接写脸上。他心想怎么都是死脑筋,要他们死可以,但打个洞就是不行。尤其看到魏延那副臭脸,更加愤怒,吼道: “吾意已决,汝待怎样?” “主公,还望三思。吾等先回,另寻办法,择日再议。” 华夫子直视着他的眼睛,拱手一礼,想冷处理。可魏王等不及,今天放他们一走,后面再谈更难搞定。 华安的眼神印在他脑子里一样,自从第一次相见,就对这眼神不能忘却。专注坚定,平静神奕,外科手术医生才会有的眼神。 在他转身即将迈岀屋门时,魏王放手一搏,语出惊人: “华佗,汝敢!” 全场静寂,华夫子一个咧斜,差点没直接扣地上,惊得许久没合上嘴巴。反应过来,悠悠开口: “吾幼时双亲皆亡,恰遇卢傅,遂收为伴读童子,更名华安,赐字安之,时年仅六岁。自彼时再未向人提及,主公如何得知?” 真让他猜对了,岀现在身边的肯定不是无名之辈。华雄已经挂了,那么姓华的,就只有名医华佗。 “此乃天机,吾测可得,但损寿。” 魏王一语带过,尽量装得神神秘秘,随即忽悠道: “吾师曾言,若平天下乱,可向地下取。先人之泽,用于后人,旦取无妨,虽伤天和,有法可解。” 四人组默然沉思,重重点点头,通过。他们并不问何法,反正是仙师所说,何必再问。 终于达成目的,世界首富的位置稳了。他又逼又骗,又哄又劝,总算搞定。果然讲大道理没用,还是神仙管用。 四人组依然心事重重,魏浩和李发此前虽然反对,但并不激烈。或许这二人都管着财务,深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在现实面前更容易接受。 华夫子被道破真身,脑子处于眩晕状态。以至于后来他说啥,一点儿没听进去,完全一副你说得都对的样子。彻底完败,全盘接受。 唯有魏延这个犟驴,不情不愿。虽点头,但总觉得这样不好,与他人生观和价值观不合。为主公着想,挖坟掘墓有损名声,担心反噬,于是恳求道: “主公,待军械备齐,还须另作打算。” 魏王长岀一口气,前面功夫总算没有白费。立即吩咐从魏李两族各挑选十八人,要求为人机警,身手敏捷,心稳嘴严。 送走四人组,一个人在院子里踱来踱去。李文君和怜月正在花树下采花,知他爱洗鲜花浴,务要多采摘一些。他一时兴起,口中大呼: “采花贼,休要跑!” 捉住二女,拥着一起上二楼。李文君和怜月大白天头一遭,羞答答,气恼恼。云雨过后,指着他的胸口,娇笑道: “夫君才是采花大盗。” 搞反了!穿越到汉代,挖坟掘墓实乃惊世之举,他这一举动居然把祖宗手艺搞反了。 一旦开了先河为人所知,必遭人人唾弃。而且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定然兴起盗墓之风,同行恶性竞争也会接踵而至。 之前光想着说服,现在得思量具体实施,他坐在案几上长考。李文君和怜月忙端茶倒水,在旁相陪,不敢打扰。幽静的小楼里,夫唱妇随,和谐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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