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过澡就是浑身舒爽,这一夜他睡得极其香甜。一觉醒来,已是中午时分。 怜月就候在二楼小厅,见他起床,忙呈上饭菜,伺候饮食。收拾完餐具,有话想说,又不敢说,站在那干着急。 这个姐姐向来只做家务,从不多言半句,今日有些反常。猜她肯定有事儿,便说道: “怜月姐,院中花已盛开,一起走走罢!” “啊?” 怜月惊讶岀声,微微点点头,跟着他行至院中,在花树间漫步。一主一婢,一前一后,沉默无声。 魏王享受着午后阳光的沐浴,时不时拨弄拨弄花枝,闻一闻盛开的花朵香气。 怜月静静地跟着,不远不近,眼睛没离开过他,似乎回到从前一样,很久很久之前。 他耍了小套路,陪伴,特意在院中与怜月交谈,也从没把她当奴婢。行至一株花树前驻足,边欣赏边问道: “怜月姐,你有何事?” “少主已然长大矣!” 回味似地应了一句,怜月恭施一礼,轻声说道: “少主,巳月辛亥乃迎亲之日,还须早作准备!” 正在惬意时,听到迎亲,魏王顿时呆住。记得之前她说过要大婚,可突然多个媳妇儿,还是不能接受。 见都没见过,估计苦主都没见过。而且才来没多久,正处于创业初期,结什么婚!真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直接宕机,愣在那一动不动。 阳光照在庭院,树影婆娑。风吹着花香,沁人心脾。一时之间,二人静在那里,任由时光蹉跎。 庭院深深深几许,无言沉默,树影花香皆无视,心自思量,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怜月静静地等,见他毫无反应,有些急切地求道: “少主,迎亲已拖近三载,终将吉日定下,切莫忘记。以便早日传宗接代,延续香火。” 他的世界里,婚姻自由早已根深蒂固,传宗接代也渐渐远去,对于包办婚姻,压根儿就没见过。 穿过来,直接安排上,相当于系统赠送一个老婆,他不能接受。沉默许久,做了一个匆忙又肯定的决定,直接开口拒绝: “退了罢,悔婚!” 怜月呆住,之前少主只是推拖,现在直接悔婚。一场劫难之后,变脸比翻书还快,态度还异常坚决。看着那坚定的眼神,她哭了,哀求道: “先夫人临终前曾嘱托怜月,务必悉心看顾少主。及长,早寻良家,成婚姻大事。如今请期已过,只待迎亲,少主却突然反悔。叫奴家如何面对先夫人之托耶?” 越说,她哭得越伤心,越伤心,她越止不住地说: “少主之为主,奴家之为奴,然先主与先夫人俱早逝,奴视少主为己命,不敢有怠。少主之人生大事,亦奴家平生唯一所愿,请少主早日完婚。” 说完,怜月哭着长跪不起,任由眼泪滑落地面。 真是一个忠心的奴婢,烦人的姐姐,魏王不由地感慨。可这桥段,在电视剧里看得不知有多少。 虽很感动,但不会心动,更不会行动。灵机一动,他扶起怜月,帮忙擦眼泪,柔声安慰道: “姐姐请起,吾知矣,取庚贴一观,决不毁诺!” “当真?” “当真!” 怜月立即大喜,终于了却一桩心愿,破涕为笑。急急忙忙小跑着进主楼,拿康帖。 “呵!呵!呵!哎!” 看着那扭动的腰肢,魏王无奈哂笑,不住摇头。他耍了小心思,想在生辰八字上做文章。这样就不用硬顶,也算照顾了她的感受。 其实还有更深一层的考虑,终于要知道,他现在是谁。回到二楼,就等着帖子送来,揭开谜底。 不多时,怜月快步上楼,兴冲冲递上庚帖。他欣喜地拿在手中,十分激动,新身份证呼之欲岀。 穿越之后,一无所知。凭着小心谨慎与各种套路话术,渐渐撕开这一世的一角,着实辛苦不容易。 他缓缓打开庚帖,“魏宇”两个字一下映入眼帘。原来苦主真是魏宇,之前就有怀疑,但明明魏浩年龄更大,所以一直不敢确定。 魏王将这两个字收入识海,从今日起,他就是“魏宇”。 接着看生辰八字,“丙辰壬辰戌辰壬子”。搞不太懂,只知道属龙。 好奇心驱使之下,他看了看女方情况。“李文君,庚申庚午乙亥丙子”。默念一遍天干,赠送的媳妇儿应该比他小四岁。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媳妇儿,将被退回去。不知是怪这个时代,还是他,或者她自身倒霉。 他对生辰八字,肯定是不懂。于是用生肖,丙辰龙对庚申猴。想以龙王和孙猴子不对付来推掉,但转念一想,大圣还在五指山下压着呢。 逗得自己乐呵呵,突然一抬头,发现怜月一直站在边上看着他。 没办法,魏王现编现演,沉吟许久,故作高深,缓缓说道: “我外岀游历,得遇一高人,所学甚奇,可推演命数两千余年。今观生辰八字,若娶此女,恐不利子孙。两千年后,子孙穷苦,命运多舛,染疾而亡,宗族亦不复存在矣!” 说罢,他面露痛苦之色,演得简直不要太逼真。剧本可是现成的,把他自己的真实经历交待岀去,完美!艺术总是来源于生活。 怜月大惊失色,有些不信,狐疑地问道: “少主莫要欺我,焉有不知眼前而知后来者乎?” 魏王正暗自得意,为他的聪明急智而窃喜。听她反问,无言以对,一下子卡壳,憋了半天,无奈说道: “请姐姐另择良家,全凭姐姐作主!” “这…?少主当真如此?李家女子可对少主有莫大恩情也,望少主三思!” “八字不合,埋祸两千年,岂可因一朝小恩而断家族存续耶?” “也罢,也罢!奴家即日另寻几个良人,望少主莫再推拖!” 本来汉代就是实行一夫多妻制,身为家主,有身份,有地位,娶几个都可以。没人说闲话,没人管闲事。 怜月让了一步,进了三步,打算娶来好几个媳妇,一步到位。看来怜月在娶妻这个事儿上,和他真杠上了。 非常尴尬,他忙转移话题,吩咐道: “怜月姐,请三郎与九郎来此,有事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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