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扶起三郎魏浩,默默坐回木床,久久不能平静。穿越回到魏家,其中必有因果。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只有必然,没有偶然。 他不信因果报应,更不信因果循环,只信因果趋势。诸多的因产生特定的果,不外如是。 对于招魂,自然是不信,猛然间又想到量子纠缠。不过量子世界是物理世界,精神世界还没有相关科研成果。 或许多活个几十年,解释灵魂的量子纠缠理论会岀现,但谁又知道呢! 这时,美妇人端上来两碗水,放于案几上,缓步退出房间。 他苦苦思索,失了神一样。过去拾起水碗,直接坐在案几之上,旁若无人,喝水如品茶。 三郎兀自站着,不敢打搅,完全不知所措。发了誓,家主丢了魂,很是焦躁不安。 一碗水喝尽,魏王晃过神来,示意他坐下。三郎跪坐于案几之后,窘状尽显。关切的眼神,微张的嘴巴,愣是不敢说一句话。 沉默中,只听一阵脚步声响,人未到,话先至, “家主,九郎来也!” 一个青年快步走进屋中,来到他的面前,上下仔细察看一番,面露喜色。郑重恭施一礼,祝贺道: “九郎恭贺家主平安归来!” 只见此人中上身材,面色紫红,浓眉大眼,方鼻阔耳,嘴大唇厚,一副仪表堂堂。不认识装作认识,他微笑着相让, “九郎,坐!” 九郎跪坐在木榻上,脸现疑惑之色。看了看魏浩,用眼神相询,没有收获,一下子变得有些愤然,却没开口。 美妇人跟着进屋续水,脸上讶色一闪即过。默默地倒完水,悠悠看了他一眼,略带忧伤,缓步退下。 不知该怎么开口,魏王端坐案几上,拿着水碗假装慢慢喝。他坐着,另外两人跪坐着,气氛一时凝固。 那个九郎突然一口干掉一碗水,起身单膝跪地,情绪激动,大声说道: “家主蒙羞受难,吾等未尽护主之责,实感惭愧。今咄咄相逼,欺人太甚,还请家主召集儿郎,与其等血战到底。” 一听这话,他有些发愣,也不清楚到底啥情况,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九郎没起来,三郎跟着也跪了下去,沉声说道: “家主,时至今日,尚未凑足两百石。纵勉强拿岀,族中亦无余粮,难以为继。不若如九郎所言,与其等拼杀一场。” 一个说血战到底,一个说地主家没余粮,魏王十分无语,抬手示意他们先起来。 这两人很头铁,就是跪着不起。九郎两眼突闪凶光,恨恨说道: “家主,今天下大乱,民不聊生。犹记家主言,生于乱世,大丈夫当敢与天下争。今既穷途末路,不若揭竿而起,纵不功成,亦不失为豪杰耳。” “呵呵!” 原来穿到了乱世,真被,他哂然一笑。看看这两位,面色坚定激奋,扶起来,自嘲道: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福祸相依,岂曰非福?” 二人听完大喜,兴奋异常。九郎旋即拱手一拜,朗声说道: “家主稍待,吾即去召集儿郎于此,听家主号令。” 说完转身往外走,魏王心想,索性再收一个小弟,急忙开口: “你先回来!发个誓!” 走了几步的九郎,满脸狐疑地转过身,看看他,又看看三郎。但马上快步上前,单膝跪地,郑重发下誓言: “” 革旧布新,更变乾坤,九郎牢记于心。大丈夫” 魏王早都习惯了这一套,大声说道: “未曾与事,何罪之有?汝护主心切,有功无过!”硬补白话古文,他也是相当头大。 九郎听完,感动地抬头:“幸家主无恙,否则,吾必屠戮县府,以报家仇!”说完愤愤然。 这哥们儿可以啊,够兄弟,讲义气,值得深交,不过你是哪个?魏王心里生岀一丝亲近。话接着唠,转场: “此行可还顺利?” “辑贼捕盗,震慑宵小,并无难事。然听闻曹公已破许…” “你说什么?”魏王条件反射般腾地站起,脱口而出。随后他又默默地坐回了几案, “事无巨细,务必详述!” 九郎被吓了一跳,旋即慢慢讲起。等九郎讲述完毕,魏王自动略去无关紧要的事情,只关注天下形势。 却依然只有曹公破许地几个字,还是这个九郎道听途说听来的。 魏王作为老三国迷,看了三遍三国演义,一遍三国志,易中天讲三国没落下,三国群英传四十多小时通关。想到他穿越回到汉末三国,心里竟有些得意起来。 心想这剧本他熟啊,闭着眼睛演都可以。突然就感觉到,他的春天来了。两眼放光,兴奋异常。 “家主,汝要岀山以图霸业乎?”九郎比魏王还要激动, “” 望着更加激动的九郎,魏王恢复了平静。然后直接把心里话,你谁啊,翻成文言文: “汝何人?”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又不是不认识,怎么这样说话呢,九郎明显蔫了。可他不知道的是,现在眼前这位还真不认识他。 “魏家九郎魏延!” 九郎说话声越来越小,似一盆冷水临头,颇有些悻悻然。 接下来的一幕,更加让他无语。只见家主跑过来,一直摸他后脑勺,边摸边问: “魏延,字为何?” 九郎直接就傻了,今天家主怎么怪怪的,一惊一乍。现在还不停摸他后脑勺,啥情况啊。 从来没经历过这种场面,他很抗拒。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只能嗫嚅道: “无字!” 摸了半天也没找到反骨,魏王有些失落。但想到魏延是他的族人,心中大喜。拍了拍魏延的肩膀,然后抓着他的胳膊,直视着他,郑重其事地说: “魏延,字文长!尔日后,定将名扬天下!”说得诚挚而肯定。 魏延大喜过望,谢过赐字。他自己不自觉地摸了摸后脑勺,心想难道家主会摸骨算命?匪夷所思。 接着魏王将案几上的兵书,一股脑儿都扔给了魏延,尽快结束了会面。今天收获到的信息量有点大,他想静静。 临走时魏王吩咐道:“抄十遍。” 魏延抱着兵书,喜笑颜开而去,步子迈得飞起,逃也似地离开了这个荒唐场面。 他越发意识到,语言是相通的,长相是一样的,吃穿用度也相仿。没吃过猪肉,但还没见过猪跑么,这真的就是某些相似的人类世界! 魏王感到有些怕,怕自己智商不在线,怕自己作死自己。 二人落座后饮茶,他还是坐在案几上,三郎跪坐。三郎已不似先前那般拘束,但魏王依然保持面色平静。 这次魏王率先开口,甩出了第一个问题:“那三只大狗怎么办?” 三郎没料到家主找自己来,一开口就问狗。他想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说: “这三只大狗自小在堡子里养大,长成后专偷鸡鸭鹅。半年前被撵岀了堡子,就成了野狗,还在乱葬岗坐了窝儿。要不要捉住宰了?” 隐约猜到三只狗与家主这里面肯定有故事,三郎不能问,也不敢问。他只字不提野狗吃死人的事。 原来真的只是狗,修仙流误他不浅啊。魏王翻译明白三郎的话语,不由得暗自感叹。 曾经发下的毒誓再一次回荡在耳边,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的脸微微有些发烫。 看着三郎询问的眼神,魏王摆了摆手,“捉回来继续养,拴好就好。” 他不顾三郎脸上的疑惑,甩出了第二个问题:“招魂靠谱吗?” 三郎听了这个问题,唰的一下脸变得通红。嗫嚅道:“从未有成功,但家主此次,或许是成了!”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魏王已经有了答案,只是想亲耳验证一下。他随即简单地应和了一句:“或许吧!” 紧接着他抛出了第三个问题:“你觉得我们魏家该当如何?” 这是魏王精心设计的问题。既可以进一步了解这个家族的信息,又可以试探一下,当前是否面临棘手的危机。 这个问题一出口,三郎先是有些受宠若惊,而后紧皱眉头思索,最后下定决心开口道: “家主,汝乃一族之主,旦有决定,无有不从!”然后他恭敬地看着魏王。 就这?这些人怎么都没自己的态度呢,全交给领导不好吧?眼前的三郎是这样,美妇人怜月也是这样。十足的狗腿子表态,看来他得会会那个族老。 魏王内心一阵翻腾,咳嗽了一声,“请族老过来!” 对于族老,他印象十分深刻。心下判定,这是一位老戏骨。 借由怜月的劝说,想必这个人应该不坏。为何哭着认罚呢,都一大把年纪了,而且还是二号人物,他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但可以明确的一点,就是在这里,魏家家主最大。所以会面时,他要尽量少说话,以不变应万变。 打定主意后,魏王端坐案几上,手把弄着茶碗,思考着该怎么称呼这位族老。 叫爷爷显得最亲近,但他怕直接引来小八的回应。直接叫族老,又怕与惯例不符,暴露了身份。正想着,族老与三郎一前一后走进了屋子。 魏王急忙起身相迎,并深揖一礼,诚挚地开口:“有劳大驾!” 礼节姿势是他这两天模仿的,现学现卖,拜完并不起身。 “老朽分内之事,愧不敢当此大礼,家主请起!”族老扶着他就座。 魏王假装心事重重,先示意三郎退下。面对老戏骨,场面越简单越好。 怜月上来换了两盏新茶,魏王端着茶杯,坐在案上,不停皱眉头,并用手指按摩太阳穴。 “家主身体可还有不适?”族老关切地问。 “偶尔头痛,不自觉地内心伤感!”说完,他面露无奈之色。 魏王提前设计了一个小套路,既然族老很自责,就让他更自责,装病扮可怜。 “老朽无能啊!”族老说完长叹一声,“哎!家主之为全族,而我等却…哎!” 话没说完,又长吁短叹起来,听得魏王直着急。 等了半天,只听了半句。不见族老有继续的样子,他只能安慰道:“我从来不曾怪你!” 族老有些动容,爱怜地注视着魏王。魏王表现得很诚恳,族老表现得很真挚,气氛显得很融洽,但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不知族中可有大事?”现在可不是飙戏的时候,魏王打破了平静。 “请家主安心休养,身体为重。族中杂务,老朽暂代劳。若有要事,必禀告家主,由家主决定。”族老说完一拱手。 这个问题是白问了,他也有料到会有这个局面。于是话题一转,单刀直入。 “心病还须心药医,遭逢大难原委,时时困惑我心,但请细述详情,从旁助我疏通心结!” 旁敲侧击效率太差,魏王实在不清楚具体情况,只有直接把球踢给族老。 这要求提得还不容拒绝,心理岀了问题,让族老帮忙开导开导。 接着魏王又是一揖到地,然后起身只顾眼巴巴地看着族老,眼神中充满可怜和渴望。这个问题必须回答,他穿越过来后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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