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可依的境况下,居然还挑。 容裳不经意流露的鄙夷神色令秦宴深感无语。 就说这画像上的人吧,私下里没少给画师塞钱,要求把自己勾勒得玉树临风吧? 但底子在那摆着,再怎么修饰都掩不住。 总不能完全脱离事实,给人家换头啊。 歪瓜裂枣可以另说,偏偏人品还不行。 风流纨绔、臭名恶霸……小九一查一个准。 她能笑着婉拒已经非常体面了。 “长姐若是信得过我的眼光,就从里面选一个待嫁,到时我挑些贵重首饰给你添作嫁妆。” 容裳耐心有限,仅剩的一点儿也被渐渐磨尽。 “并非人人都能嫁入高门,攀得金枝,与其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挑三拣四,不如早日清醒。” 意识到这话听着可能有些重,她不慌不忙找补:“长姐别怪我说话难听,这都是肺腑之言,打心底里为你好的。” 秦宴左耳进右耳出,敷衍地点点头。 这时,一名穿着打扮不俗的丫鬟经过此处。 她端着一方名贵砚台正要送往书房,遇见身份尊贵的主子,自然要欠身。 “少夫人,秦小姐。” 女音悦耳动听,仿佛树上有只羽毛漂亮的黄鹂在一展歌喉,引得人沉醉不醒。 秦宴翘了翘嘴角。 哦~ 让容裳不体面的事来了。 悠然自得地推走一摞画像,秦宴腾好地方准备看人发颠。 据她所知,燕北乾固然疼爱正房娘子,可容裳一怀孕,长达几个月。 这段时间,他有需求,总得找旁的人抒解。 而且,容裳的婆母极为看重这一胎,因此下了死命令,没诞下麟儿之前,二人不得同房。 于是通房丫鬟花吟派上了用场。 她是戴罪家族之女,被贩子倒卖,濒死之际因燕北乾捡回一条命。 儿子发回善心,做母亲的,干脆就把人买到府上伺候,算是给她开一条活路。 所谓通房丫鬟,就是伺候男女主人行房的丫鬟。 曾经,每每容裳与燕北乾恩爱,总会安排花吟准备热水、毛巾,抱着干净的被褥候在门边。 怪不得她有意为之。 花吟能歌善舞,精通琴棋书画,与大字不识一个的粗使丫鬟大相径庭。 有这样潜在的威胁,容裳冷静不了。 等燕北乾入睡,她会刁难花吟,吩咐一些琐碎的杂事。 总之,就是让花吟一直伺候着,不能回到自己的床上好好休息。 容裳千防万防,还是一怀孕就被钻了空子。 她不能陪伴燕北乾的夜晚,全都交由通房丫鬟替代。 一连数日,她眼睁睁看着花吟越来越风光,这种滋味实在难言。 万一花吟得老天眷顾,为燕北乾生下一儿半女,一跃成为家中妾室…… 容裳越想越气,绝不允许这件事发生。 “最近我身子不爽利,燕郎由你照顾,花吟,我和腹中的孩子都很感激你。” 她突然一抖,夸张地摸肚皮。 “呀!腹中的孩儿跟我说,他想喝你亲手泡的茶,还说要滚烫的水,茶香愈浓愈好。” 秦宴观她演技精湛,借口却着实拙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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