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茯苓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指甲差点掐断。 各自坐上马车,她强压怒气,自我宽慰。 原以为秦宴在府里活得连下人都不如,即使有老爷一时庇佑,一朝得势,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谁知此女拿着鸡毛当令箭! 等老爷不再看重,她非得好好整治秦宴,以出心里这口恶气! 受邀而来的客人接连抵达燕府,容家三位是少夫人的娘家人,肯定不能轻慢了。 容裳亲自出来迎接,母女俩一见面,就有好多体己话要说,让贴身丫鬟照管年幼的容裕谦。 “母亲,今日怎来得这样迟,就等你了。” 燕北乾新得了许多品种各异的鱼儿,一齐放进池塘,五颜六色的,可漂亮了。 容裳取得他的同意,邀交好的各位贵女一起来观鱼。 丁茯苓是容裕谦纳的妾不错,但对外一直以主母自居。 这种女人家的小聚,容裳每次都会派人请她来,巩固圈中地位。 丁茯苓心气不顺地往后瞄一眼,悄声道:“你父亲最近关注起那个了,顶着嫡女的身份,和我叫板呢。” 容裳大吃一惊:“长姐?好多年没见着了……我记得她唯唯诺诺的,今儿看着倒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别管她。”丁茯苓拍拍女儿的手,不想让她为此等小事费神。 “等讨不了老爷欢心,我有一百种法子收拾她!” 容裳陪着母家人进内院,一路遇到的仆人皆恭敬行礼,没有轻慢的。 这情形丁茯苓高兴得紧:“由此可见你在夫家过得好,我跟你父亲都放心了不少。” 容裳害羞地低下头:“燕郎待我一如当初,母亲不必为我担心。” 她嫁的夫君样样出挑,不知有多少闺阁少女羡慕。 唯一烦心的…… 隔大老远的,容裳都能听见一女子的笑声。 “我这才走开一小会儿,沈意姝就又恬不知耻地招待府中客人。” 丁茯苓顺着方向望去,果然有一位如花似玉的人儿跟客人说笑打趣,相处融洽。 “她父亲任延陵州尹,跟贤婿的知府舅舅一直交好,你没嫁过来前,燕夫人最属意她当儿媳吧。” 容裳头疼不已:“正是如此,她非常爱慕燕郎,势必嫉妒我,偏偏婆母喜欢她,经常让她进府说话,赶都赶不走!” “贤婿怎么说?” 旁的都不重要,丁茯苓就想清楚知道这点。 容裳想起夫君的态度,气愤消了些。 “燕郎虽对她以礼相待,但我晓得,他对沈意姝没心思。” 丁茯苓安抚着急的女儿:“落花有意而已,小心防备着她就行,当务之急啊,是你这肚子,怎么还没有动静。” 摸了摸平坦的腹部,容裳似泄了气的皮球,瘪瘪的,振作不起来。 “我也急啊,母亲。” 她愁容满面:“燕郎夜夜宿我房中,我也很努力,按郎中的话调理身子,可就是怀不上……” 丁茯苓深知有个孩子傍身的重要性,两人急到一块,就是想不出好办法。 无奈,只能和客人围在池塘的红栏杆边闲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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