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声缓慢地从身后传来,打得霍听肆措手不及。 “可有想起些什么?”他强装镇定,呼吸落进肺里都变得刺痛。 眼眸被漫长压抑的夜浸染,他想通过少女澄澈的目光,看透她心底。 秦宴揉着眉心,低垂的杏眼闪过一丝狡黠。 “有些很模糊的片断,暂且还想不起来……” 两年了,她觉得自己应该慢慢表现出一点不受摄心术控制的迹象。 霍听肆神态不变,淡然掀开车帘,但仔细看,能发现他拽紧了指尖。 云彩纹样的织物质地细腻,很快在男人手里生出不易复原的褶皱。 “不用强求,我们先入宫。” “嗯。”秦宴扶着他的手弯腰坐进马车,娇艳如花朵般的声音透露出无条件的依赖,“我想到了再与兄长说。” 霍听肆心口一滞,淡淡的苦涩蔓延至四肢百骸。 “好,一言为定。” 希望少女知道真相的那一天没有惊恐出逃,视他如洪水猛兽。 还能再听一听……他苍白无力的解释。 百花宴以百种花中名品为主要食材,经御厨之手,烹饪成菜肴、点心、酒水等。 诸位公子小姐按身份高低于席位落座,往往同府同桌,并无男女分席之举。 广寒饼、雪霞羹、玉兰片、荼蘼粥、牡丹银耳汤、菊花茶…… 宫女鱼贯而入,将菜式一一呈到每位贵客面前。 规规矩矩斟满一杯酒,她们躬身退后,慢慢淡出王公贵族的视线。 曲子衿把百花宴安排得井井有条,受到不少人的阿谀奉承。 到底是做了多年太子妃,她的气势非寻常女子可比,面若芙蓉,花钗珠冠,端的是雍容华贵。 曲子衿凭国师水涨船高,算是皇帝身边半个红人,今晚宴请各方,没有哪个不长眼的会选在这种时候挑事。 秦宴端起酒杯小抿一口,慢慢晃了晃杯里深色的液体。 想起自己大概很早的时候做着玩的饮品,她偏首跟邻座的男人说悄悄话。 “我突然记起来,院子里埋的那坛葡萄酿应当能喝了,兄长,我们找个空闲的时候把它挖出来吧!” 霍听肆盯了一会儿少女的酒杯,“少喝点,今日你自己的身体如何,心里还没数么。” 小腹时不时会作痛,秦宴纠结了下,恋恋不舍放下杯子,嘟嘴道:“哦,我知道了。” 来葵水时她身体老是不舒服,霍听肆一直很在意饮食方面,不肯由着她的性子来。 “五天后想吃什么就和府里厨子提,我又不会拦着你,所以,这段时间管住嘴。” 他强势得不容反驳,是少女每月都要听见的相似话语。 “我会很自觉的!” 秦宴就差竖起指头发誓了。 太子和毓王忙于公事,两兄弟在皇帝跟前据理力争海河大坝修缮的职位,压根抽不出时间。 曲子衿指腹抚了抚高髻,金缕银线,罗绮与满头珠光交相辉映。 意兴阑珊地抬眸望去,她猝然扬声: “荣王的妹妹果真是个可人儿,本宫有一堂弟,彬彬有礼,与你十分相配,不如本宫也做一回媒人,促成一桩良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9_159429/6847924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