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把人埋了,你就在这里待着,不要出来知道吗?” 秦文涛不能就这样躺在那里没人管,否则,尸体早晚会被衙役发现,到时候,数之不尽的麻烦会缠上他们。 秦宴发不出声音,只能害怕地点头,拼命往蒲团上面缩,好像挨到地面就会沾上生父的血。 霍听肆轻掐住女孩后颈,额头抵上她冰凉的额心,开始低声诱哄。 “宴宴,人是我杀的,不关你的事。” 他的声音低沉暗哑,吐字极为清晰,像有魔力一般,冲击秦宴凌乱的记忆片断。 霍听肆一字一顿:“跟、着、我、说。” “霍听肆失手杀了秦文涛,与我无关。” 女孩眼神呆呆的,无声了几秒,慢慢重复:“霍听肆失手杀、杀了秦文涛,与我无关……” 小公子怜惜地摸摸她的头,嗓音蛊惑。 “很好,乖妹妹,以后若是东窗事发,这就是你的最终证词。” 霍听肆放开她,把蒲团转了个方向,朝向积灰的香桌。 “等我回来。” 从懵懂的状态中忽然脱离,秦宴顿然埋头抱住双膝,强迫自己不去听后面搬尸体发出的动静。 地面的血迹被泥土混合灰尘覆盖,直到再也看不出什么名头。 耳边脚步声渐远…… 秦宴颤抖的双肩恢复平静,害怕情绪收敛自如。 转回原先的方向,她盯着不远处空荡荡的大门,下颌靠在交叠的手臂之上,扮好好学生。biqubao.com “他刚刚用的什么招法?差点就篡改了我的记忆。” 魔音贯耳犹未如此。 小九采取了一段音频做分析,很快查出与这个世界相吻合的名词术语。 【江湖上的摄心术,跟催眠类似吧。只有对方对施术者完全卸下心防,摄心术才有效,宿主受系统空间能量保护,不会受其影响。】 秦宴开眼界了。 难怪,区区几句话就摄人心魄。 庙外,霍听肆找到一处荒郊野岭。 这里草长得比人还高,至少三年五载没有谁来过。 瞥了一眼早就断气的秦文涛,霍听肆就地取材,拆下卡在他头骨中的生锈锄头。 没一会儿,容纳一具尸身的坑就已挖好。 小公子拖着尸体一只脚,把他拉进坑里。 埋第一捧土前,霍听肆唇边勾起一抹讥诮。 幽幽道:“没有失手。” 低低的嗓音如恶魔低语,飘散在寂静黑夜,无人听闻,无人知晓。 “我是故意的。” 霍听肆目色阴鸷,和在女孩面前干净温和的气质截然不同。 秦文涛的头会摔向哪里,他一开始就计算过。 事实证明,不偏不倚,刚好合适。 这是霍听肆第一次杀人。 抓住后领一扔,嘭! 人就咽气了。 原来杀人这么简单。 一如霍家被蒙面人收割屠戮,毫无还手之力,犹如地上的弱小蚂蚁,一脚踏下,死无全尸。 如果秦文涛没有想抓女儿去妓院卖身,没有恶语诋毁霍家,没有想去告发他的身份,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霍听肆唯一没算到的,是秦宴也在那时候反抗秦文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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