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前,她还跟霍夫人在用晚膳,突然,一伙蒙面人闯进府邸,见人就杀,手起刀落,仿佛把他们当作牲口般,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慌乱中,她被贴身丫鬟藏进柴房的破柜子里。 刚合上柜门,她就眼睁睁看着小丫鬟被蒙面人杀害,一刀抹喉。 大动脉血液喷射,柜门、地面,全是血…… 原主吓傻了,没发出任何声音,竟然没被蒙面人发现柜子里藏着人,因此逃过一劫。 今夜,霍家血流成河,蒙面人翻箱倒柜,就为了那本党派争夺的《奇门兵书》。 太子精心谋划,这是针对霍家编织的一张巨网,地上躺的每一具尸体都是大网里等死的麻雀。 翅膀被折断、踩碎,五脏六腑爆裂。 结局必死。 在柜子里藏了片刻,直到附近没有蒙面人靠近,秦宴才小心翼翼爬出来。 关好柜门,她把贴身丫鬟的尸身复原,没和刚才的死亡位置产生偏差。 原主八岁被接到霍家,在这里生活了两年,对府邸的格局很熟悉,知道从哪里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逃出去。 秦宴瘦小的身板刚钻出外墙的狗洞,前院浓烟滚滚,火苗吞噬楼宇。 再过不久,大火烧毁全部建筑,杀戮的罪孽连同满地的尸体,将一起化为乌有,灰飞烟灭。 一夜之间,霍家惨遭灭门。 原主侥幸没死在蒙面人刀下,但瘦弱的小身板也没能逃出这场大火,和一百多口人葬身火场,不留全尸。 秦宴最后望了一眼蔓延开的熊熊大火,抹了把额角的汗珠,逃进半人高的林子。m.biqubao.com 她没空闲弄出一根火把照明,今晚的月亮又圆又亮,足以看清脚下凹凸不平的道路。 每走几步,秦宴都会停下来观察路边的痕迹。 暗绿色草堆被踩踏得杂乱无章,根茎从中间整齐折断。 垂落的草尖被一层暗红的血覆盖,与其余的地方形成明显差异。 秦宴又走了半刻钟,扒开划脸的两根树杈子,拉下阻碍视线的圆形树叶。 一个巨型乱葬岗映入眼帘。 木头做成的碑牌长短不一,张三、李四、王五…… 坟堆主人名字的最后一道笔画拉得很长,黑色的笔墨浸入木牌,风吹日晒,雷雨侵蚀,远远看一眼,仿佛在跟恶鬼对视,鸡皮疙瘩起一身。 乱葬岗阴风阵阵,脚踩在潮湿的土壤上,经常能看见冒出来的骨头,惊悚刺激,惹得人后背发凉。 除了块块白骨,就只剩孤魂野鬼和秦宴作伴。 她穿过七八个坟堆,找到专门扔连坟都没有堆砌的死人坑。 一靠近这里,恶臭熏天,周遭的苍蝇蚊子嗡嗡叫。 断肢残体最是常见,有的尚且没有出现尸斑,只是脸色青白,才死一两天的样子。 而有些死的时间就比较长了,半边身体已经被这里的蚊虫啃食、腐烂,眼窝深陷,血肉模糊,头骨露出一角。 秦宴在死人坑外沿转着,仔细寻找霍听肆的身影。 没错,霍听肆比她早逃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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