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成市连下了好几天的阵雨,天气好不容易放晴,空气里到处都是潮湿闷热的味道,令人心烦意燥。 三中附近的窄巷子里,扎着低马尾的白裙少女警惕地往后慢慢挪动步子,抓住书包肩带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微风吹动她额前微微内扣的空气刘海儿,露出一双惊慌无措的眼眸,湿漉漉的,看着就给人好欺负的感觉。 她面前堵着两个吊儿郎当的男生,一左一右,不怀好意。 “新面孔,钱包里就这么点儿,别藏着掖着,让小爷亲自动手搜可就不好打发了,识相点自己掏出来!” 另一个男生剃了光头,要不是巷子里光线不好,说不定能看见锃亮的反光。 他上下打量少女,吹了声口哨,语气轻佻:“人长得水灵灵的,实在没钱也没关系,以后跟我们混,这一片都有人罩着你!” 以后出去带着这么个女孩,多有面儿啊! 两个男生贱兮兮对视一眼,显然想到一处去了。 少女紧张地咬住下唇,趁二人松懈,一把夺回粉粉嫩嫩的小钱包,推开满脑子幻想在别人面前显威风的光头,冲出巷子口。 “她跑了,还愣着干嘛,赶紧追!”光头摸了一把滑溜溜的后脑勺,声音发狠。 这里离三中特别近,人多起来他们就不好围追堵截要钱了。 同伴一听,边追边骂:“真是不识好歹,逮到非得好好……” 剩下两个字卡在嗓子眼,他及时刹车。 只见刚刚奋力跑出去的少女在离巷口几步远的地方差点撞上人,啊一声踉跄,在摔倒之前眼疾手快抓住那人的手腕,堪堪稳住倾斜的身体。 耽搁了这一瞬,她来不及道歉,飞快松开手,躲到那人的背后,心跳如擂鼓。 “他们两个人抢钱!” 粉色钱包挂着串了两颗天蓝色珠子的细绳,因为她害怕的举动震颤不已,晃来晃去,难以停止。 少女也不知道她刚才不小心拉住的人到底是善是恶,有没有可能和巷子里堵她的两个男生是一伙的。 反正嘴上说得很快,如实揭露他们的恶行。 被充当盾牌的少年脾气似乎不太好,扫了一眼心虚又强装镇定的光头,湛黑的眸子看得人头皮发麻。 “老子还在三中没咽气,就迫不及待过来抢钱了?” 这话一出,光头和同伴笑得比哭还难看:“妄哥误会了,我们在跟这位同学借钱、借钱……” 说完,他们把口袋里还没捂热的两张红票子麻利拿出来,朝躲在少年身后的人塞去。 两人不管钱塞没塞到她手里,脚底板跟抹了油一样,灰溜溜跑没影儿。 还没攥好两百块,她突然听到面前一道冰冷刺骨的男声。 “松开。” 黑色短发张扬不羁,少年五官轮廓硬朗,拼凑出一张帅气的脸,明明是笑起来会很好看的阳光少年类型,偏生表情冷漠时会显得异常狂野桀骜。 左妄视线下移,眼里全是冷意。 秦宴后知后觉缩回手。 原来因为太害怕,她不知什么时候抓住他腰间黑t恤的一小片衣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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