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椅慢慢晃起来。 秦宴眼睫不自觉地湿润。 光芒被高大的身躯挡住,千言万语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多余。 心法非一蹴而就,剩余的部分路清辞在次日传授于她。 这一次秦宴早有准备,左脚累了重心就换在右脚上,不停交换,练完琴浑身轻松,绝不腿麻。 她有意识地远离孤零零的吊椅,眼神都不敢往那边瞟,生怕重蹈覆辙。 不料路清辞又换了个地方收学费。 菩提树的花瓣缓缓抖落,纷纷在树干上两个人的肩头暂作停歇。 菩提花纯白而神圣,花蕊中的粉色漂亮夺目。 之后,她再不与这人一起弹琴。 路清辞常在秦宴耳边说过河拆桥,但她偏生不为激将法所动。 以琴弦引灵力的方法效果显著,秦宴隐约觉得,下次再碰到霁衍,未尝不可痛痛快快打一架。 说不定不相上下呢。 或许是老天听到了她的祈祷,玄天派最近接到很多降服精怪的任务。 第一门派声名远播,有许多平民百姓又或是达官贵人会求人办事,他们被称作委托人,事儿办好了,委托人会给价值不菲的报酬。 秦宴的委托人是一位姓周的大娘,她的小儿子不久前无故失踪,千方百计爬上山,就想托玄天派的人帮忙寻找。 像这种事情通常不需要掌门和各位长老出山,门派内的弟子就能接受委托,因为难度系数小。 周大娘出手阔绰,寻儿心切,要玄天派最有能耐的弟子接下委托。 这事儿最初是落在了栖瑶的身上,她资历最老,是玄天派最出色的弟子,又是掌门之女。 可是,临下山前,周大娘发现栖瑶挺着个大肚子,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孕妇时,说什么都要换人。 于是任务便由秦宴接手,毕竟她的实力有目共睹,做不得假。 其实栖瑶当初愿意接受委托,不过是想借此下山游玩,实际上降服精怪的琐事都由乔装打扮跟随在她身边的霁衍出手。 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二人世界。biqubao.com 周大娘有眼不识泰山,拒绝她就算了,好巧不巧选择秦宴这个新弟子,听到消息时,栖瑶差点被气死! 二人本就有仇怨,栖瑶咽不下这口气,就去求自己的掌门爹爹,哭闹着要同行,非要下山散心。 最终,四人浩浩荡荡向周家庄出发。 要说多出来的那一个,无非是自己跟来的路清辞。 客卿长老的身份异常好使,他要跟队,谁敢说半个不字。 队伍里单拎出任意一人,都不是简单的角色,属实是有点儿大材小用了。 周家庄路程不算远,若是御剑飞行,两个时辰足矣。 但栖瑶不乐意,点名要坐舒服的马车,由扮成普通仆从的霁衍驾车。 养尊处优的小公主消停不到一分钟,又嚷嚷着让秦宴替代霁衍,充当车夫。 “秦师妹,你也看见了,我有孕在身,事事都不方便,喜欢人在跟前伺候,同门一场,我找你帮忙驾车,也是无奈之举。” 客卿长老她万万不敢差遣,可秦宴刚入门半年,当然能用师姐的身份压人一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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