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假山时想不通的地方,秦宴早已理顺。 霁衍在看见她第一眼的时候就认出来战神转世,只有唯一解释:他是私自下凡,化作栖瑶师父。 “刚刚不是很威风吗,怎么现在不说话了?我猜猜啊……你在想我为什么会有天界的记忆?” 秦宴精准拿捏他的顾虑。 轻嗤道:“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女子云淡风轻、丝毫不惧的样子令霁衍不禁联想,她究竟还有多少底牌。 私下凡间会被严厉惩戒,这件事情必须严格保密。 霁衍忌惮秦宴有仙界记忆,恐有联系众仙的方法,不得不放弃剜肉补偿,捻诀缩地千里,回去安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栖瑶。 【这一招我知道,这叫兵不厌诈!】 霁衍前脚刚走,小九后脚就学会抢答了。 宿主哪里有这么神通广大,遑论给天上的神仙传消息。 刚刚的对峙不过是吓唬霁衍罢了。 怪就怪在宿主不是土著人,拥有原主前世今生的记忆,只怕霁衍想破脑袋都猜不到。 被男女主相继拦路,秦宴领丹药来回这一趟被耽误了不少时间,回到凌照峰顶已过戌时。 难得的是,荷花池边摆好一架古琴,客卿长老坐在蒲团上弹奏,没一天到晚待在正殿参悟。 当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师叔好兴致。” 总算肯出来呼吸点新鲜空气,不然都怀疑人要在殿里坐化喽! 秦宴腹诽之余,凑过去看他的指法。 手指形状修长,骨感又漂亮,指节微弯下去,手背便露出脉络分明的青筋,纹路清晰可见。 他弹琴的动作格外灵活优雅,整体看起来赏心悦目。 客卿长老一如既往高冷少言,对身边的人或物始终持漠然态度,仿佛没有任何东西能引起他的重视。 指尖一点一拂,琴音流淌,苍韵松骨,似深谷幽林之音,又似清冽潺潺流水之乐。 “铮——” 倏地,秦宴一手按住颤动的琴弦,眸光戏谑。 “还装呢?” “路清辞!” 这家伙遮遮掩掩了几天,真当她眼瞎看不出来啊! 被揭穿的一刹那,客卿长老面容和声音的朦胧感顿时破碎,回归真实。 路清辞把人拦腰捞到怀里,恢复一贯的语气。 “半年未见,宴宴聪慧许多。” 秦宴单手挑起他的下巴,左右捏了捏,摩挲熟悉的脸部轮廓,谦让道:“彼此彼此。” “说好的贤夫良父呢,师叔?”她开始翻旧账。 奚霖此前给路清辞的人设完全崩塌,碎成渣渣。 “你师叔我天赋异禀,在哪儿都是人才。” 秦宴咂咂嘴。 他就差说自己马甲多多了。 “今晚跟我同榻。”路清辞放在她后腰的手慢慢上移动,抚弄秦宴一头柔顺的黑发,爱不释手。 “我为什么要跟你睡一张床?”她一下子站起身,报复性地踢一脚男人的腿,“师叔,咱们各睡各的,楚河汉界。” 路清辞拉住她垂在一边的手,很明显能感觉到两人体温有差异。 “晚上不觉得冷?” 他理由充分,十分正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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