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看清桌面的一堆东西,苏珩眸光骤然缩了一下。 秦宴把乐高零件盒子推到他眼前,微抬俏颜,唇畔轻弯。 “我照着当年那个买的,绝对一模一样,我跟你一起把最后一格摆满好不好?” 她的五官很漂亮,是人群里一眼就能发现的类型,特别是一双眼睛,澄澈明亮似山间清泉。 真挚而热烈,直直地撞进人的心底去。 苏珩沉默了半晌,端起零件盒,向乐高房走去。 “拿进来拼。” 秦宴美滋滋地收拢东西,一股脑地冲进去,声音欢快:“来了!” 置身其中,她才发现这间乐高房和小时候见到的那间,布局完全一致,连地上的毯子都显得亲切。biqubao.com 苏珩不再像小时候,把乐高部件堆成一堆,而是按照大体位置分类装好,这样效率更高。 秦宴和他一人一半,分别从两头开始拼。 时间渐渐流逝,苏珩遽然抬眼看向对面,思绪一下子被拉回那一天。 …… 说好的今天一起拼远房八姨送的大型巡洋舰,小男孩在乐高房等了半天,都没见绑着两个小揪揪的人出现。 吃过午饭,苏珩等不及了,他跟妈妈说,要去季家找棠棠拼乐高。 既然她来晚了,那他就自己过去,也算是给小女孩一个惊喜。 毕竟每次都是棠棠过来玩,他可以主动一点。 到季家时,小女孩正在看动画片。 苏珩从她身后出现,拍拍她因为咯咯笑而抖动的肩膀:“棠棠!” 沉浸在动画片的小女孩被吓了一跳,皱着眉头转过头,等看清身后人是谁,啊地一声喊出来! “妈妈!妈妈!” 季母一走过来,小女孩边哭边跑到她身后,呜呜呜哭个不停。 “怎么了宝贝?苏珩来找你玩的呀,是不是喜极而泣啊哈哈哈哈……” 以往都是女儿催着她出门,就为了早点去苏家见那孩子。 “妈妈我怕……呜呜呜……”季青棠抽噎着说话,不敢看小男孩的脸。 苏珩愣在原地,心上像被压了块大石头,紧张道:“棠棠,我是小苏珩……” 不管他怎么说,小女孩都一直表现出畏惧的神态。 苏珩又解释了很久,季青棠还是摇头,使劲往季母身后躲,摇着脑袋说害怕。 那一天,小男孩百思不得其解。 连续一周,他提着崭新的乐高去找小女孩,都被躲,被拒绝。 慢慢地,苏珩感觉这个人突然变得很陌生,以前的欢声笑语仿佛是他做过的一场美梦。 他渐渐不再执着,每年也就只和女孩见几面,二人又回到了以前绝不主动交流的样子…… “终于完成啦!” 男人被少女的一声欢呼拉出回忆。 他垂下眸子,模型已经完全拼好,和包装上面的图案完全一样,不差分毫。 秦宴小心翼翼把模型放置到最后一格,满意地望了望曾经的杰作,心里称叹。 壮观是壮观,就是太费时间了。 她回头看一眼呆坐在毯子上的男人,缓缓走过去。 搭着他的双肩,秦宴跪坐下来,风驰电掣之间,她倾身在男人薄唇上啄了一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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