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豪感慨着,不知不觉喝完了凌霄的酒,三人分别的时候,富豪已经醉了,却不忘问凌霄要了家庭住址。 凌霄和何梅对视一眼,何梅觉得这个人不错,而且很有钱,不至于骗自己什么,才给了地址。 当天夜里,富豪深深睡去,再次做起了当年掉进河水的梦。不过,这一次,他的梦不再像是父亲叙述的那般空白沉沦。 他四岁被父亲救下的时候,父亲曾认真告诉了他自己的身世,给他取名,单独办了户口。 就是想着人家养一个孩子不容易,万一找来了,也方便他和家人团聚。 可是,直到他这把年纪,也没有人来找自己,他也渐渐明白,可能那河水太过湍急,家人已经放弃了。 这个梦很清晰,梦里他清楚的看见了陪他一起在河边玩耍的哥哥,还有不远处干活的父母。 梦里,父母的年纪就不算年轻,但是哥哥的脸很清晰,甚至,他还听到了哥哥的名字——国华,而自己的名字,叫国英。 他泪流满面的醒来,养父当时问及他的名字,他只记得自己叫英儿,所以,养父给他取名念英。 念英擦干泪水,决定去找找家人,父母如今大概不在了,可是哥哥应该还在的。 梦里,自己被卷入河水中,哥哥脸上的痛苦绝望,让他惊醒之后不由不去寻找。 可是,他只依稀记得名字连村子都不知道,顿时又惆怅起来。 他很清楚,不能去重金寻亲,不然来的就不知道是哪路骗子了,找专业人士也没啥用,毕竟,记忆太有限了。 叹息着出了门,他就这么漫无目的的开车走着,冥冥之中居然就这么走到了何梅家门前。 下了车,他随意的在后备箱找了一箱酒一个不知道装什么补品的礼品盒拿了出来,然后走进了凌霄家门外。 “当当当……” 敲门声响起,凌霄起身开门,何梅正系着围裙煮粥。看清来人,夫妻二人都有些震惊,哪有这么早到别人家串门的。 念英这才反应过来,现在才早晨六点多,他不好意思的笑了。 “早晨起来遛弯,不知怎么就走过来了,实在是打扰大哥大嫂你们了。” “没事,没事,进来坐。” 凌霄热情的把人拉进家门,随手接过他的礼物交给何梅,何梅随意的瞥了礼品盒一眼,笑容立刻灿烂起来。 “来来来,这么早,没吃早饭吧!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好哈!” 何梅热情的招呼着,凌霄和念英坐在沙发上坐下。 “大哥,不瞒你说,其实我是寻亲来的,可是我忘了那个村子叫什么了,只记得村子外里有条河。 唉,那条河经过太多村子了,我根本不知道该去哪啊!” 念英坐下后,叹息一声,把自己的哀愁说了出来。 凌霄心念微动,将茶几下面的老相册抽了出来。 “咱们这边几个村子外确实都有河,这是我父母在的时候留下的老相册,你可以看看,相册里拍河水的照片就有好几个。 唉……多年前,我有个弟弟失足落水,所以,家里特地拍了好几张河水的照片,我们想他的时候,就翻出来看看。” 凌霄这句话说完的时候,念英已经翻出一张一家四口的彩色照片,他目光定定的看着照片。 听到凌霄的话,念英的泪水忍不住流淌出来,他缓缓抬起头,猩红的双眼盯着凌霄,手指停留还在照片上。 “哥,我是爱家。” 良久,念英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凌霄却在刚才说完话,就把身体还给了李国华。 此刻,李国华身体颤抖的站了起来,他紧紧抓着念英的手腕,同样红了眼眶在打量念英。 “我就知道,你没死!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兄弟俩对视了许久,李国华大声喊了起来,紧紧抱着自己的弟弟。 “哥,我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念英同样紧紧抱着李国华,声音干涩却热烈。 吃了早餐,念英跟随李国华去拜祭了父母,又在自己的小坟包前面哭了一会儿。 当天,念英又回到李国华家里,他说自己在隔壁省有庄园,哥哥嫂子在这里的生活实在一般,让他们随自己一起住。 两口子自然是极力拒绝的,何梅觉得自己的小家已经够好了,并不愿意搬家。 李国华也不想过去给自己的弟弟添乱,自然也是不愿意的。 凌霄这个时候和李国华商量了一翻,要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大哥,我这辈子都没有姓,没有家!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你们了,你们就随我走吧! 你们放心,我家的两个儿子很孝顺,都有自己的事业家庭。而且,他们早就搬出去自己住了。所以,他们绝对不会有意见的。 至于你弟妹,那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善解人意的女人,我每次出门忙事情,她就自己和保姆阿姨在家,你们过去正好她也有个伴。 我家庄园上下房间特别多,你们绝对能住下。大哥,你就别犹豫了。你带嫂子跟我走吧……” 凌霄看着滔滔不绝劝说二人的念英,叹息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念英,大哥看得出你被照顾的很好,现在过得也很好。大哥已经很放心了,不过,我还有三个女儿,我就这么走了,她们回来找不到家怎么办?” 提起女儿,原本满脸推辞的何梅诧异的转过头看向凌霄。就那三个叉烧?值得惦记么? 现在如果她们在这里,何梅毫不怀疑自己能抽死她们。 “多大点事,给她们打电话就是了,既然是我侄女,怎么能不见见我这个当叔叔的。” 念英笑眯眯的说着,完全没有看到何梅难看的脸色。 凌霄从善如流,拿出手机拨通了李婷婷的电话,顺手打开了免提。 “婷婷,你妈下病危通知书了,你在哪?能不能回来?我已经把房子卖了给你妈交住院费了,还不够,你能不能……” “不能,谁让你卖房子的?你以后不要给我打电话了,她病重本来就没有什么救的必要,你这个老不死的居然卖我的房子!” 李婷婷教尖锐的怒吼着,打断了凌霄的话,疯狂的对着凌霄叫骂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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