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就是程兰英定好的去寺庙祈福的日子。而这天之前,宫里赐封郡主的懿旨已经送到了程家,钦点程家幼女为明珠郡主。 这前所未有的殊荣落到忠勇侯府,新晋的侯爷却愁眉不展,他望着东方嘀咕着,自己会不会马革裹尸还。 “爷爷,您不必如此担心,这是我和皇家的交易。明日我会遇到一个男子,这人以后会是帝都红人,你有机会要帮他好好打点一番!” “以当今圣上的年纪,断没有私生子,若是先帝的遗孤,何来如此殊荣?” 老侯爷倒不是不信,而是想不通这人的身份。 “嘿!爷爷,这人若是长的像他爹,您到时候一眼就能认出来他是谁!反正您不用担心前线的事情,主要精力放在此人身上即可。” 程兰英目光转动,却没有直接挑明呼延觉的身份,毕竟,有些事情说的太清楚了也不好。 这会儿,程兰英正坐在马车里,靠在车窗闭目养神。 而凌霄的神识也在附近,他现在很悠闲,自然有好心情看戏。 侯府的那车在寺庙前停下,寺庙里主持已经带着众人在等候,看见马车里走下灵动的少女,几人双手合十行礼。 随方丈进入寺庙后,程兰英便去虔诚的拜了佛,凌霄看她如此模样,还特地靠近去听她的心愿。 “佛祖保佑,武威王突然爱上我,请圣旨封我当王妃!然后我突然领悟道韵,含泪……” 凌霄听不下去了,撇嘴收回神识,这少女心思听多了脑仁疼。 就在这时,有呼啸风声传来,风声中隐隐有长枪舞动的声音。 程兰英疑惑的看向方丈,方丈立刻扭头看向身边的小和尚。 “方丈,是前两日来住下的那位公子,他经常在后院练功,一杆长枪舞的虎虎生风,很是厉害呢!” 小和尚故作天真的说着,眼角有意无意的看向程兰英。 程兰英十分配合的做出好奇模样,让小和尚带自己去后院看看。 小和尚立刻笑着应下,带程兰英走向后院。 二人走进后院的时候,呼延觉手中长枪抖动,带着满院花瓣,落英缤纷迎向程兰英。 他似乎突然察觉有人靠近,连忙收了枪,抬眸看向程兰英,这一眼却定定的落在程兰英身上,一眨不眨。 程兰英在漫天花雨中看向呼延觉,嘴角上扬全力作用摄心术。 于是,呼延觉的视线里,程兰英渐渐化成了自己妹妹的模样,她正浅笑看着自己,一如多年以来每次见到自己练功时的模样。 “溪儿……” 呼延觉轻声呼唤着,一步步走向程兰英。 “这位公子,你认错人了。” 程兰英对着呼延觉疏离的笑着,眼中竟带着一丝失落。 “啊!抱歉,是在下失态了,刚才花瓣迷眼,在下将小姐你误认成了舍妹。她活着的时候,最爱看我练功,在桃花树下为我准备凉茶。” 呼延觉答得很是诚恳,他突然有些不想靠近这个女子了,他希望眼前这个和妹妹神似的女子,能有个更好的归宿。 程兰英却笑的明媚了几分,她随手折了一支桃花。 “公子,陪我上山走走吧!你说,我很像你的妹妹,那么当哥哥的应该是不会拒绝妹妹的请求。” 呼延觉停下了准备离开的脚步,他回过头看向握着桃花枝的程兰英,这一瞬间,竟然觉得这个女子该拥有这世上所有的美好。 他再说不出拒绝的话,可他刚应下来,就有丫鬟和侍从来到了后院。 “郡主,您如今有了身份,不能这么任性,随意和外男说话已是大忌,怎能私自离开!” 丫鬟拉着程兰英的衣袖,凶巴巴的说着,程兰英被她拉扯的几乎站不稳,身形跌撞在墙上才没有倒下。 她忧伤的皱眉,有些失落的看向呼延觉,还没有说什么,那个丫鬟继续扯着嗓子教训起来。 “郡主,虽然您是主子。可您刚回侯府,还不知道侯府的规矩,私自会见外男这事可大可小! 最重要的,您今日来上香祈福可是定了回府时间的,耽误了行程时间,少不得又要被夫人责罚。” 听见丫鬟的话,程兰英脸上的忧伤变成了恐惧,她带着歉意红着眼眶瞥了呼延觉一眼,被丫鬟侍从们簇拥着上了马车。 呼延觉跟着追了出去,程兰英听见脚步声,弱柳扶风的掀开马车窗帘,依依不舍的看向呼延觉。 奈何马车行驶的极快,二人根本没有对视太久。 “小姐,我刚才表现的怎么样?够不够跋扈?” 马车走远,刚才气焰嚣张的丫头立刻讨巧的笑了,跪坐在程兰英的身边为她揉着腿。 “不太行,不够跋扈,神色也不够自然!你要记住,从今天开始,在院落里要越发张扬。 你要记住,如今府里是李夫人当家,你是李夫人派来监管我的,随时可以请家法为难我,可以苛责我。” “小姐,真有妾室当家为难苛责嫡子大小姐的嘛?您确定有这样的话本嘛?那家老爷夫人是傻子么?” 小丫鬟皱着眉,想不通小姐这是在哪看的话本。 程兰英抬手弹了小丫鬟的额头,江湖之中这样的话本有很多,不过,那些大小姐的结局往往并不会太差。 她没有和小丫鬟继续解释,而是让身边会武功那个侍从去打听呼延觉的行踪。 第二天,程兰英让丫鬟在她手臂用水粉图画出几道青紫,又坐了轿子出府去买香烛纸钱。 恰好遇见了在纸钱店的呼延觉,呼延觉很错愕,昨日想起妹妹,他今天并没有打算去找程兰英,而是准备祭拜家人。 “程姑娘,又见面了,你买这些做什么?” “啊?公子,真巧啊,我…我…是为了帮夫人买些礼佛的香烛。” 程兰英表现出慌乱的模样,手里握着的香烛不小心落下,她连忙去捡,慌乱中露出了手臂上大片青紫。 呼延觉目光触及那些伤痕,双眼沉了沉,不忍的别过眼,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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