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满脸无奈,硬着头皮回答凌霄各种奇葩问题。 凌霄却忙里偷闲吩咐总管太监不要准备宫宴,也不用准备酒席,随便端三五十个硬菜就行,他要和皇帝喝几杯。 皇帝对着太监点头,自己登基之前,手足死伤无数。登基以来,唯一剩下的这个兄弟也渐行渐远多年。 阔别多年,二人再相聚,皇帝居然觉得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弟弟整日习武,屡次被父皇教训没心没肺。 可是,他却说,不成为最强的大将军,以后怎么能保护哥哥!自己登基那一夜,不正是箫长风为自己拼出的血路。 皇帝不懂,凌霄看似莽撞无脑的在说话,实际上,他早就扔出630,她此刻正趴在皇帝耳边,十分卖力的一遍遍的念诵道家清心箴言。 良久之后,总管太监带着宫女太监们走了进来,为二人布置御膳。 630才满脸不情愿的飞回了识海,她觉得凌霄没事找事,明明宫里没有妖气,皇帝没有失心疯,可惜她敢怒不敢言。 御膳开始之前,凌霄满脸得意的拿出一方锦帕,在皇帝面前晃了晃。 “我在北境遇见一个奇人,他雕刻的木头生龙活虎,这是我让他给我量身定做的! 这么多年,我每次想回京城,都会和他聊一会儿,这次,他说让我回来,我才回来的!” 皇帝翻了白眼,木头怎么可能会说话。他猛然出手,一把抢过锦帕,把锦帕揭开后,皇帝看到了栩栩如生的木雕娃娃。 “这……和朕小时候很像!” 皇帝突然觉得自己心口被什么堵住了,原来,弟弟这么多年一直惦记着自己。 “当然像了!我们那里有个很厉害的郎中说,如果我思念别人,雕刻了人家的模样,和人说话,是正常的! 若是木雕回话了,就让我回京,找你讨些梨花白,喝了宫里的梨花白秋月露,一切就都好了!” 凌霄说着,抢过太监手中的酒坛,仰着头大口猛灌起来。 皇帝此刻觉得自己不止心口堵的慌,居然还被水汽堵进了眼中。 “嘭!” 凌霄饮下一坛酒,跌回椅子上,已经双眼发直。他声音喃喃,在皇帝耳中却如金鼓轰鸣。 “皇兄!我守着国门,你独自面对那些老臣,他们没欺负你吧? 我给你说,北境可冷了,还没有梨花白。可是想想有我在,他们就不敢欺负你,我就不冷了。” 皇帝再忍不住眼中泪水,他开始后悔,当年自己登基之后没几天,就送箫长风去了北境,这么多年,也没想过让他回来。 凌霄在装睡,却死死抓住了皇帝的衣袖,似乎在梦里跟他诉说着金戈铁马,一直在喃喃低语。 夜里,小皇妃身边的侍女说小皇妃做噩梦了,让皇帝过去。 皇帝刚想起身,发现凌霄仍旧没有松手,他刚睡得安稳,嘴角还带着一丝恬静的笑。 皇帝叹息一声,吩咐让人给小皇妃煮一碗牛乳茶,自己就不过去了。 第二天早朝,凌霄又恢复了少年将军的气度,随皇帝一同上了朝。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皇帝说完了昨日早朝的遗留问题后,总管太监一步向前,扬声喊着。 “臣有本要奏!” 凌霄和左相同时出列,凌霄对着左相冷笑,示意他先说。 左相整理了衣襟,对着皇帝恭敬一礼,缓缓出声。 “兰若王不请自归,其为擅离职守,还请圣上明鉴!” 皇帝不等群臣议论,轻笑起来,仰着下巴瞥了总管太监一眼。 “是朕的疏忽,朕想给皇弟一个惊喜,便没有提前说,而且密旨召他回了帝都! 兰若王箫长风听旨,你戍守边疆功于社稷,今朕加封你为九珠亲王,可携刀入殿,京城之内可自由来去,日后见朕不必再跪!” “嘶……” 群臣默默吸冷气,准备继续弹劾凌霄的直接将奏折塞进怀里,更有言辞犀利者这会儿恨不得直接吃了自己的奏折。 凌霄出列,意气风发的笑着,一双明媚的眼睛扫过所有人,如同洋洋得意的大公鸡。 皇帝看着如此骄傲的模样,感觉自己的心情格外愉悦!他赏赐出去,自然不是想听拒绝,要的就是弟弟满心欢喜的接受。 左相几乎咬碎了后槽牙,默默退回百官之首,凌霄却仍出列站在群臣之外。 “谢皇兄给了臣弟重赏,不过,臣弟这本还是要奏!咱们先说好,您若是恼怒,打臣弟板子就是,可不能把九珠收回去!” 凌霄对着皇帝眨眨眼,竟然如同买菜般讨价还价起来,皇帝嗤笑摆手,让他放心说。 “臣弟要为左相请封冀州侯,还请皇兄成全!” 凌霄恭敬一礼,幽幽开口。皇帝有点懵,群臣百官也有些懵逼,这向来跋扈兰若王是转性了?刚被左相弹劾,如今居然给他请封侯? “老臣自知才德有限,功绩平常,万万不可封侯!还请王爷莫开玩笑,老臣承受不起。” 左相满脸无奈,早知道让凌霄先开口好了,自己也不会如此尴尬。 凌霄冷笑,对着左相抱拳弯腰一礼,礼数极其周全。 “左相太过自谦了,古有冀州侯苏护,送嫡女入宫魅惑君心,毁殷商人皇百年基业。 今有左相嫡女九岁入宫为皇贵妃,左相真是教女有方,本王以为您当为本朝冀州侯!” 这个时候,谁还听不出来凌霄语气中的嘲讽之意,左相更是气喘吁吁想要张嘴为自己辩驳几句,却被凌霄打断了。 “依本王看来,左相可比冀州侯苏护厉害万分,他的女儿,不过是仗着有几分姿色。 左相之才何其伟岸,简直罄竹难书! 敢问左相,及笄是九岁,还是十五岁?我湘楚国律,女子及笄之年方可婚配,左相可还记得?” 凌霄话音落下,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看了刑部尚书一眼后,抬眸直视皇帝。 “尚书大人,可还记得?” “皇兄,可还记得?” “噗!” 皇帝开口之前,左相已经心胸郁结,一口血吐了出来。嗯,他被气的吐血了。 左相捂着心口才发现,湘楚国确实有这条国律,可是小皇妃入宫以来,从未有人提及,好像所有人都忘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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