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生,辛将军走了。你又要去东宫任职,那流民十策,你是准备三年后上书,还是交给何人?” 皇帝目送辛忌酒离开后,含笑看向凌霄。 凌霄转身,几步走到了老太师面前,对着老太师双手抱拳。 “此事,便交给老太师您来上书吧!这十策,若是早日推行,对流民百姓来说,都能早日受益。 还望老太师您不辞辛苦,上行下效,代学生推行此举!学生替天下百姓,多谢老太师!” 老太师歪着头,皱眉看向凌霄,又扭头看向皇帝。 “你们俩商量好的?跑我这空手套白狼来了?辛忌酒推行,能得天下书生歌功颂德!林生上书,能得一步登天的功名! 老夫能得到啥?那些书生闲来无事,别来烦我就不错了,老夫又无儿无女,也没有什么想要的封赏? 老夫这把老骨头去做这事儿,除了史书上的一笔,酒都不能多喝一杯,忙前忙后,怕是还要少活几年! 唉……” 老太师说完,唉声叹气了许久,凌霄却欣喜的笑了,知道老太师这是答应了。 他眼珠转动一圈,立刻跑进屋里,端了一盏热茶跑出来。 “老太师,若是不嫌弃,可收下学生做义子。待你百年之后,林玉为您抬棺,送行!” 老太师不敢置信的看向凌霄,皇帝乐呵呵的笑着将热茶向老太师推了推。 “高兴吧!您今天不但能在史书留名,还有儿子了! 而且,这人就应该是你儿子啊!朕在院子里站了这么久,都没有一杯热茶,他跑进屋子忙碌半天,也只给你倒了杯茶。” 老太师笑了,接过热茶,对着凌霄点点头。 “爱子做的对!有些人尽想着剥削臣子,一毛不拔,就不该给他奉茶!” 凌霄立刻装出腼腆羞愧的模样,翻身跑回房间,给皇帝也端了一杯热茶出来。 皇帝乐呵呵的拿起茶杯,刚喝一口,太师幽幽开口。 “一杯茶,十两金子!我这义子是进京赶考来的,盘缠估计已经用完了,圣上,不资助一二?” 皇帝看着老太师,叹息一声,对着暗处轻咳起来,很快,就有人端了一盘纹银摆在了凌霄的面前。 “这些你收着,此去东宫,想哄那位开心,怕是还要破费,到时候没钱了,入宫来寻为父! 为父虽然没有钱,可是住的地方距离御书房比较近,到时候,老夫就去御书房顺些东西出来,卖了换钱给你!” 老太师说的情真意切,凌霄跟在旁边,认真的点点头。 “干爹,到时候您看清楚些,偷那些白玉摆件,黄金镇纸,极品墨条便是!可别拿大件,容易被人发现!” “嗯嗯,老夫晓得了!” 皇帝的脸色很精彩,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二人还真有当父子的缘分,抠门吝啬不要脸的性子,那真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凌霄第二天就拿了文书去东宫,见到了这位让皇帝很是失望的太子。 他被侍从带来的时候,太子正赤着上身,穿着短赫(大裤衩子)悠闲的坐在东宫的庭院里。 “晨间有凉风,太子不冷?” 凌霄只看一眼,就觉得太子不是藏拙,毕竟,他已经很久没从人的眼中看到如此清澈的愚蠢。 可是,太子却不在意的笑了。 “冬日本宫如此穿,也不会冷!你这文弱书生知道个屁!你是伴读,偏偏本宫大字都不认识几个,你说,你来干啥?” “草民也不单是伴读,走犬斗鸡训鹰溜马,看姑娘,草民都会!” 太子还没什么反应,给凌霄带路的两个小太监已经吓的腿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若是这人不是皇帝送来的,他们倒是也不会这么害怕。 “哼!本宫对那些没有兴趣!”biqubao.com 太子想了想仍旧摇摇头,他眼前突然飞过一只红色的蜻蜓,于是,便吸引了他的目光,他脚步轻移瞬间追了出去。 凌霄凝眸看了一会儿,瞬息出现在蜻蜓不远处,抬手轻轻的抓住了蜻蜓的翅膀。 “草民还会草上飞,有一拳破山之力!” 太子看了看凌霄手中的蜻蜓,扭头指了指花园的假山。 “破给本宫看看!” 凌霄点头,身子一闪出现在假山旁边,随手一掌拍了过去。 “轰!” 一声巨响后,假山破碎,三人高的山石炸裂成一块块拳头大小的碎石。 “先生文武双全,是真牛批!” 太子服了,对着凌霄抱拳就拜。 凌霄乐呵呵的走到太子面前,轻轻拍了拍太子身上鼓胀的肌肉。 “你是一国储君,不爱骄奢淫逸是好事,可是不识字,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 “唉!不瞒先生,我一看书,就头晕眼花,烦闷的厉害!而且,我只要静静的坐一会儿,就热血沸腾,全身燥热难忍! 找了几个侍卫教我打拳,可是,他们武功平平,也没什么意思! 先生你教我习武吧!我一定好好学,你说什么,我都听。” 太子已经不再自称本宫,看凌霄也是满眼崇拜,凌霄却觉得,太子眼中的愚蠢都快益出来了。 “好!不过,习武要学心法,你先随我把心法背下来,我再教你!” 说话间,凌霄拿了一本论语交给太子,太子眨眨眼。 “先生你在逗我?这是心法?” “自然,你看,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意思就是有朋友从远方来,不能打哭他,打他还要让他笑。 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就是每天都要想三次,自己的手下,朋友,学生,是不是忠诚守信听话,不是就砍了! 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就是说,你和三个人一起出门,听从你的,就是善良之辈,可以留下。另外一个让你改的,就是不善良的,砍了,让他下辈子做个好人。” 太子眨眨眼,有点懵,他很想说,我读书少,你别骗我行不行?! 凌霄随手捡起一块板砖大小的山石,用力一握,山石立刻被他捏碎,化成沙石缓缓飘落。 “太子认为,草民的学问如何?” 太子退了两步,搜肠刮肚之后,终于找到了一个特别合适的形容词。 “先生大才,旷古烁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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