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头发斑白的叶辰走来,叶小琴目光一喜,“父亲,您出关了?” “嗯。” 叶辰点点头,他余光一扫郭宫的灵牌,跟着叹了口气。 这就是百州大陆的悲哀。 哪怕郭宫是六品至尊,但只要不习延寿法,便注定了活不过百载岁月。 本来…… 叶辰是打算传授郭宫延寿法的。但他却发现,自己的法门,郭宫,根本学不会。 不只是郭宫。 郭长安等人,同样没办法学会叶辰的延寿法。 这种情况。 让叶辰忍不住怀疑,他所在的百州大陆,会不会和当年的剑虚世界一样,是一座逝去的世界。 叶小琴等人,其实早已死去。 故而,对方没办法学会延寿法。 “舅舅,我娘她……” 走到昏倒的叶素雪身旁,郭长安正要开口,但叶辰却平静道,“你娘无碍,让人带她去休息吧。” “是。” 等叶府族人带走叶素雪后,叶辰这才对郭长安道,“长安,节哀,你父亲百载而寿终,这已经是喜丧了。” “是啊,我父亲毕竟也风光了大半辈子。” 郭长安认可的点头。 要知道在百州大陆,很多武道至尊,往往九十余岁就寿终了,真正能活到一百岁而终的,少之又少。 “太奶奶,您说,我们以后,也会死么?” 突然这时,一名乖巧的少女眼巴巴的询问叶小琴。 “不错,我们也会死。” 叶小琴感慨一声,“没有人能逃过岁月的磨灭。” 说完,她余光看了眼叶辰,跟着眼里泛起泪花,样子不舍。 “琴儿,你怎么哭了?是谁欺负你了?” 叶辰微笑问道。 “父亲,我,我不想和你分别,我、我想永远永远和你在一起。” 叶小琴抱着叶辰,她哽咽的开口。 “可是琴儿,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叶辰意味深长的说道,“你已经长大了,等父亲离开后,你要学会照顾好自己。” “我,我不要。” 叶小琴把头埋在叶辰怀中哭泣,她却是曲解了叶辰口中‘离开’的含义。 “傻丫头,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和孩子一样闹情绪?这么多叶家人可都看着你呢?” 揉着叶小琴的头,叶辰宠溺说道。 “在父亲面前,我永远都是孩子。” 叶小琴眼红的做了个鬼脸。 在场叶家众人看到这一幕,他们也只是相视一笑,大家都不敢说什么。 毕竟。 叶家能有今天的地位,可全都仰仗着叶辰。 …… 春去秋来。 又一年过去。 今年玄藏已经二十四岁了。 “老师,我已经学会了万生像前八重,就差最后一重了。” 跪在一座破碎的雕像面前,玄藏声音带着哭腔。 因为…… 想学会万生像最后一重,需要以项无道的魂作为祭品! 换句话说。 玄藏学会了万生像,那,项无道就要彻底的从百州大陆消逝! “短短六年,你就能学会万生像前八重,你比为师当年要厉害。不愧是天生至尊!” 那破碎雕像中传来一道感慨的声音,“要是为师当年也有天生至尊的底蕴,兴许,大梁藏剑山巅一战,死的人,就不是我了。” “老师,您放心,等我学成万生像,我会去大梁帮您报仇。” 玄藏信誓旦旦的许下承诺。 “为师自然信的过你。” 项无道笑着道,“司荼的仇,还需要你去报。” “……” 听到司荼二字,玄藏眼里一瞬被无尽的火焰取代。 “好了,开始《万生像》最后一重的修炼吧。” 感受到玄藏身上涌现出的杀机,那破碎石雕‘嘭’的一声,直接炸裂。 与此同时。 嗡嗡,无尽血雾从石雕底部的禹台山上弥漫而出,将玄藏身体完全吞没。 “啊!啊!” 身体被血雾洗礼,玄藏身体表面立马浮出一道又一道狰狞的疤痕。 这些疤痕,看上去很诡异,像是某种奇怪的图腾雕刻。 “玄藏,忍住!” 发现玄藏的生命气息开始骤降,项无道连连提醒,“万生像正在你体内烙印,这是脱胎换骨的过程,虽然痛苦,但你必须挺住!” “只有熬过这一劫。” “你才有资格和大梁剑神交手,否则?在他面前,你挡不住一剑!” “我,我要忍住!”听到项无道的话,玄藏浑身战栗的咆哮,“我不能倒下,不能。” 可惜。 那血雾带来的痛苦,实在太过强烈。 仅仅是三息过后。 噗通一声,玄藏便跪在了破碎的石雕面前,“啊!” “玄藏,赶紧起来,你想前功尽弃么?” 眼见玄藏倒下,项无道连连催促道,“万生像前八重你都学会了,这最后一重又有何难?” “连我都放弃了残魂来帮助你,你怎么能轻易倒下?” “还是说,司荼的仇,你不去报了?” 项无道不断的鼓舞玄藏。 但结果…… 玄藏却久久无法起身,相反,他的气息越来越弱,最终,玄藏整个人闭上眼,被痛到失去了意识。 “这……?失败了?” 看到玄藏倒下,项无道一时间也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怎么会这样?明明前八重都如此顺利,可为何,万生像第九重这般难修炼?” “莫非,是我当年错了?” 看着仅剩下一口气吊着性命的玄藏,项无道陷入沉思。 当年他创出万生像这一法门,连他自己,也仅仅是修炼到了第五重,便去和叶辰交手了。 所以,第九重究竟能不能修炼,至今,都还是个未知。 不过看玄藏失败的下场。 想来,项无道对万生像第九重的认知是错误的! “连天生至尊都失败了。” “那么世间,又有谁人能彻底修炼出万生像?” “可我到底错在了哪里?难道,逆天改命这条路,注定走不通么?” “……” 正当项无道有些黯然伤神时。 突然,原本倒下的玄藏突然站了起来。 此刻玄藏沐浴在无尽的火焰之下,他眉心,更是有一朵绽放的神秘莲花。 “我,不能倒下。” “司荼姐的仇没报。” “玄木师傅的仇没报,我怎么能死?” “啊!” 一声怒吼,嘭的一声,项无道的残魂瞬间溃散。 与此同时。 笼罩禹台山的万里血雾,被玄藏身体吞噬。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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