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散去。 一抹鱼肚白自淮宁城的东方升起。 但此刻。 整个淮宁城的气氛却有些凝重和死寂沉沉。 因为昨晚。 有两名八品剑师死了。 这说明,淮宁城并不是绝对安全的地方,连八品剑师尚且无法苟活,更何况是……淮宁城的普通老百姓? “娘,剑虚已经变天了,淮宁城不再安全,即便有五品剑师守护我们,可这里还是太危险了,不如我们逃走吧?” 有孩童劝说着父母。 “逃走?剑虚三城十八镇都已经沦为妖族的乐土,我们逃,又能逃到哪里?” 一名妇女无奈的摇头。 “可以逃到山野,也可以逃到荒无人烟的地方。”孩童不死心道。 “山野?沼泽,那才是最危险的地方。遇到妖兽,我们没有一点活路。” 妇人的声音带着些许悲凉,“我明白,留在淮宁城,我们的命不由自己,但或许,老天爷会眷顾我们一次。” 有人这样想,可也有人选择了逃去荒野。 仅仅半天。 淮宁城就有十分之一的人离开。当然更多的人,还是选择了留下。 …… 东集市,程府。 “小叶,昨晚杨家的老太爷死了。” 江彩英找到了叶辰,她声音带着些许悲凉,“你姨父已经去守灵了,你要去祭奠么?” “去一趟吧。” 叶辰点点头,杨问天毕竟是为了淮宁城的苍生而死,这等人物,自己应该祭奠。 杨府中。 杨关咛等小辈哭的稀里哗啦。 毕竟死的人是杨府的支柱。如今杨府没了杨问天,实力可谓骤降了不少。 “关咛,节哀顺变。” 江彩英走过去安抚杨关咛两声。 可杨关咛却并不领情,“我为什么要节哀,剑虚那么多八品剑师,凭什么死的是我太爷爷?” “就因为我们杨家是三大家族?所以太爷爷该死?” “这……”看着哭红眼的杨关咛,江彩英一时语塞。 毕竟她也明白。 人在极度悲伤下,别人无论说什么话都是无用。 “唉,小叶,我们走吧。” 给杨问天上了两炷香,江彩英对叶辰道,“我们是外人,在这里多余。” “好。” …… 回到程府。 叶辰从怀中拿了一把手臂长的木剑。 木剑上用金铭文刻着‘日月通灵’四个字。 正是紫薇仙术所记载的‘日月感灵术’。 因为叶辰降临在剑虚世界的残魂没办法动用练气士的手段,所以他只能借用日月之力来蕴养一缕剑气。 “快了,日月剑气已经蕴养了十分之七,再有几天,应该就蕴养好了。” 握紧手中木剑,叶辰又拿出了程老爷子递给他的血玉。 “血玉可以让我短时间爆发出更强大的剑意。” “到时候再配合问天箓坤式,还有日月剑气,守护剑意,炎痕。” “有五成概率斩杀那剑渊的九品妖兽。” 叶辰不断思索着。 一旦再施展问天箓坤式,别的不说,韩杉这具身体,肯定是保不住了。 因为问天箓的施展需要献祭寿元。 而剑虚的剑师又不修武道气血,他们的寿元平均就是百载。 之前叶辰杀黑熊妖王和那莲女已经用了六十载。 剩下的寿元。 仅够叶辰再施展一次坤式。 “可惜,我已经没时间弄明白程安墨的真实身份了。” 想到昨晚程安墨说的话,以及对方的九阴之体。 叶辰脸色阴晴不定。 一旦他和九品妖兽交手,那无论叶辰成功与否,他的下场都是一死。 至于程安墨身上的秘密? 只能等离开剑虚去问问灵姝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biqubao.com 转眼。 又是两天过去。 这两天。 剑渊的妖兽仍会不断袭击淮宁城。 不少地方除了老百姓,已经有剑师开始伤亡。 而东集市因为有叶辰守护,所以这里倒是相对安全。 “你们听说了,守护东集市的剑师很厉害,妖兽袭城这些天,东集市一人没死。我已经打算去东集市避难了。” “真的假的?” “这消息你一问就知道了,还能有假?” “但带我一个,我也去东集市。” 因为名声越来越大。 所以淮宁城来寻求叶辰庇护的普通人也越来越多。 “姑爷,我们东集市的人已经满了,再难容下其他人。” 几名程府的族人找到了叶辰,他们声音布满了无奈和苦涩。 “让其他人先去西集市。” 叶辰给出了方案。 “姑爷,您真打算连西集市一起庇护啊?” 一名程家族人想了想,他忍不住说道,“如今可是乱世,我们真没必要管其他人的死活。” “多守护一个人,就多一份危险,那些老百姓和姑爷您非亲非故,您又何必……” 不等这程家族人把话说完,叶辰便摇头道,“灾难当前,我虽不是圣人,但也做不到见死不救,能守护一人是一人吧。” “毕竟很快,这场浩劫就要结束了。” 叶辰看了眼弥漫在淮宁城上方的滚滚雷云,他若有所思道。 “结束?” 几名程家族人完全不明白叶辰这话的意思。 而就在这时。 轰隆。 一道雷光降在了淮宁城杨府。 “白前辈,守护剑阵还能用么?那、那大妖兽又袭来了。” 杨关咛等人看向白家的女子,他们声音布满了惶恐。 “不行了。” 看着手中残破的阵图,白家的八品剑师满脸绝望,“这两天,王崇山先后来袭了两次,阵图中残存的力量,已经不足以再施展守护剑阵了。” “这?” “那我们岂不是要束手待毙了?” 得知守护剑阵无用,一众杨家人脸色格外苍白和绝望。 因为他们都知道卓钟炎是怎么死的。 面对九品妖兽。 剑虚的八品剑师根本毫无抵抗。 “你们先去李家,李家有一尊琉璃鼎可以遮掩生机,或许,这是你们唯一的活路。” 白家的八品剑师想了想,她目光决然道,“我等下去挡住王崇山,给你们拖延时间。记住,一定要给人族留下火种。”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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