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港湾。 姜尘虚还没逃出多远,他就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在了原地,再也难以动弹分毫。 “辰儿,饶过为师吧,我不敢了,这一切都是那梦珂在背后作祟,我也是被他当成了棋子。” 尽管四周无人出现,但姜尘虚还是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起来。 “老师,我说了,你被梦珂胁迫,我可以理解,但我没办法原谅。所以,让你自毁修为,已是我最后的仁慈。” 一道身影自虚空中凭空走来,叶辰安静的看着姜尘虚,他脸上的神色不喜不悲。 “毁我修为,和杀我有何区别?” 姜尘虚颤声的质问叶辰,“我修到至尊不易!” “杀你,你活不过一息,毁你,你安能活十年,这就是区别。” 叶辰心平气和道。 “没有其他的解决办法么?我们毕竟师徒一场,你又何必这么绝情?不肯放过我?” 姜尘虚不死心的问道。他不想死,也不想沦为废人。感受了实力带来的通天权势后,让姜尘虚再当一个普通人?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不外乎如此。 “抱歉,你我今天必须有个了断。” 叶辰回答的很果决。 “既然如此,那你就和为师一起葬命吧!能拉一名练气士陪葬,我姜尘虚死而无憾了!哈哈哈。”姜尘虚一把扯开身上的青衣,噗通,噗通,他浑身上下竟都是血淋淋的心脏。 足足有七十二枚。 “我本意用回灵大法重塑血灵体,然后就能凭空增长五十年寿元,如此,我也有一窃练气的可能。可惜,可恨!因为你的出现,我只能燃烧了这近二十年的努力和付出。” “万幸!老夫的付出,不是腹水东流,能拖死一名练气士,足矣了!” 姜尘虚话音落下的一瞬,轰,整个北港湾便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无数海浪冲天而起,大地也纷纷皲裂,仿佛末日降临。而在这末日之景下,还有死去的冰冷游鱼被海水冲刷到了岸边,每一条死鱼身上,都布满了浓浓的腐蚀和恶臭气息。 “啊!海啸了,海啸了,快逃啊!” “妈妈,等等我,不要丢下我。” “让开,让开,我的孩子……” 一瞬间,海港边缘的城市彻底乱成一团,所有人都在不顾一切的逃亡。 只是。 这样的逃亡,并没有延续太久,因为就在短短三秒后,笼罩北港湾的颤抖就骤然停歇,四周海浪纷纷退散,先前昙花一现的末日一角,更如同是一场幻觉。 “嗯?海啸停止了?是我?眼花了么?” …… 北港湾的血林中,姜尘虚看到身上七十二颗心脏被叶辰一剑斩落,他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呆。 他想过炼气士很强。 可没想到,炼气士竟如此恐怖?自己二十年的努力,都不及叶辰随手一剑之威?那被梦珂美誉可以和练气士搏命的回灵大法,在叶辰面前竟是如儿戏般可笑? 搏命? 难道是用他的命给叶辰磨剑么? “辰、辰儿,你不能杀为师,不能!” 姜尘虚的声音带着威胁,也带着害怕,“我死了,梦珂不会放过你的。大路朝天,我们各走一边,以后我不会再踏足九州,否则等梦珂……”biqubao.com “我如果忌惮梦珂的话,我也不会来找你了。” 叶辰手中剑芒一闪,噗,下一秒,姜尘虚的尸体便倒在了地上,“地下很冷,但你放心,我很快会让梦珂去陪你。” 话落,叶辰走到姜尘虚身旁,如今他看到一枚蓝色的龟甲正漂浮在姜尘虚眉心三分处,“这是?”捡起姜尘虚眉心处的蓝色龟甲,叶辰发现,此物竟和当初他在紫薇国杀死弭山宗师所得到的龟甲乃是同源。 将另外一枚龟甲取了出来。 果不其然,下一秒,这自弭山宗师身上得到龟甲便和姜尘虚身上得到的龟甲合二为一。 新融合的龟甲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更加玄妙,可惜,叶辰一时也分辨不出此物到底是什么。因为看上去,这龟甲,不像是修仙法门。 其次,就算此物是修仙法门,可对叶辰而言?也不太重要。 因为,他已经成为了练气士,功法定了,就很难再改变。 “姜尘虚。你骗我十年,我不恨你。可惜,你不该教我《南华经》。当初在天山,因为南华经,我父母之残魂被梦珂一一抹去。这仇,我不能释怀。” 给姜尘虚立了个墓碑后,叶辰又重重鞠了三躬。 如此,他凡尘师门的恩怨,也算彻底了解。接下来……便该去九华省了。算算时间,距离祁连山给云烟比武选夫的日子?应该也没几天了吧? 何况从夙安省到祁连山,也需要几天的行程。 …… 北港湾的地牢中。 “啊!啊!”随着杨神使一声惨叫,她身体竟直接化作了无数血水,然后样子凄惨的倒在了董家叔侄等人面前。 “舅、舅舅!她怎么了?” 宁安生害怕的躲在董振龙身后。 “唉,至尊死,则神使死。” 董振龙长叹一声,他已猜到,名震夙安省的神使姜尘虚,已经死了。 “姜师死了?” 吴忆梅则有些患得患失。 “小姐,我们快些离开吧。九州不是什么善地,我们还是尽快回素兰国为好。”吴峰小心翼翼的走到吴忆梅身旁。 “是啊,九州,的确太危险了。” 吴忆梅苦涩一笑,经过北港湾一行。她也发现,九州已经不能用卧虎藏龙来形容,堂堂六品至尊的神师,说死就死了。 而且动手的,还只是名震梧州的剑帝。 真不理解这些大人物为什么喜欢隐藏自己的实力。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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