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涯之上。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伟岸而浩瀚的‘梅山法相’身上。 梅山法相脚踏波光滚滚的潮汐巨浪,手中黑铁长矛更是散发着更古冰冷气息,宛若海神降临人间。 “这就是至尊,这就是神话中的神明?” 很多梧州豪门众人都是第一次目睹至尊出手,他们内心皆有些澎湃和激动。 “什么时候,我也能成为至尊?” “朝闻道,夕死足矣。” “今生能一睹至尊风采,这辈子,足够了……” 对梧州很多人而言,传奇宗师便是高不可攀的存在,而至尊?对他们来说,更是遥望不可及。 “杀了叶辰,一定要杀了叶辰。他不死,我们程家便永无出头之日!”死死盯着梅山至尊的法相,程少泽用力攥着拳,甚至他发力下,指甲都刺入到了血肉当中,可程少泽却浑然感受不到疼痛,因为如今,他全部心思都在梅山至尊那一矛的威压下。 “叶辰,你是我程家进步的阻碍,你还是随程子潇一起沉眠千秋涯吧。”杨冯宜目光也闪烁着寒芒。 但不是所有人都希望叶辰死。 杉微微和白帝等人则在默默祈祷叶辰杀了梅山,“叶辰,老夫知道你狂妄自有底气,杀了梅山,这梧州应当由我们来掌天!” “叶辰!你可千万不能死,你死了箐箐怎么办?我们杉家怎么办?” 杉薇薇一边想,她一边看了眼双手合十的程箐箐。显然,程箐箐也和他们杉家一样在祈祷。 “剑帝大人应该……会赢吧?”单纯的吕文朝还不知道如果叶辰死在梅山手里,自己会面临什么样的命运,他只凝重的看向那遮天蔽日的滚滚海浪。 这海浪已经近在咫尺。 几乎转眼间就可以将叶辰身体吞没。 但就在下一秒,哗,一道剑芒从叶辰指尖迸发而出,这剑芒轻而易举的就割裂了海浪,然后划破昏暗的天空,将梅山法相斩为两截。 “这是……?” 看到叶辰指尖祭出的剑芒,梅山瞳孔骤然一缩。 对方连法器都不曾用,便湮灭了他的至尊身? “爸,杀了叶辰,给北岚叔叔报仇!杀了他!梧州是属于我们青城府的,是……” 前一秒,童枫儿还在给梅山加油打气,可下一秒,她便难以置信的张大了嘴,整个人面露惊恐和后怕,“怎么可能?我爸的至尊身被湮灭了?” “叶至尊,还请手下留情。”至尊身被湮灭的一瞬,童梅山连忙出声哀求。 但回应他的,只有叶辰惋惜的声音,“梅山,可惜了。” “你……” 梅山心生油然而生出恐惧,他转身正要逃离千秋涯。 结果诤的一道剑光从他面前划落。 待到剑光消逝。 千秋涯上方昏暗的天空一下晴朗,而梅山的尸体,也安静的躺在叶辰脚边。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 “梅山大人?” 罗神使看到梅山被叶辰斩杀,他目光顿时变得殷红,“不!” 哗。 一阵儿拂过,罗神使的身体直接化作尘埃从千秋涯上溃灭。 神明以死,神使自然难以苟活。 这便是成为神使的弊端,享受至尊赐予力量的同时,也会将命运和至尊连为了一体。 “罗叔叔?” 看到罗神使消散,童枫儿终于崩溃的瘫坐在地上。之前她看到梅山倒下,还心存幻想,以为父亲只是重伤不醒。 但现在? 她知道父亲死了,永远的离开她了。 “叶辰,你杀我父亲,我和你拼了!” 童枫儿崩溃过后,她又疯一般的扑向叶辰,但不等叶辰出手,“蝼蚁般的跳梁小丑,也敢亵渎叶至尊?”白帝凌空一掌落下,噗,童枫儿当场身死。 “……” 两具冰冷的尸体躺在千秋涯之巅。 自此。 九州时隔漫长岁月的至尊战落下了序幕。 童家父女双双惨死。 今后梧州,将由剑帝掌天。 “结束了么?” “终于结束了……没想到,又是剑帝笑到了最后。” “一年前,剑帝与千秋涯斩杀青帝,一年后,剑帝又于千秋涯斩杀梅山至尊。” “何为天骄?天骄,当如此!” “只怕梧州今后数万年,也不会再有人超越剑帝的风采。” “一人,一剑,足矣名扬万古。” …… “败、败了?”梅山至尊的死,最不能接受的,当属程家。 程少泽此刻就和吃了翔一样,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但很快。 程少泽又释然了。面对叶辰这样的天骄,或许,程家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胜算,“真是可笑,我还欲二十年超越剑帝,如今看来,不要说二十年,就是再给我两百年,两千年,我程少泽又谈何和叶辰相提并论?” 不可否认,程少泽的确是梧州的天骄。 可天骄亦有高下。 望着众星捧月,如神明般俯视梧州苍生的叶辰,程少泽明白,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追赶上剑帝的高度。 “子潇,是奶奶误会你了么?”杨冯宜也没想到梅山会这么快死去,她整个人瞬间苍老,目光中的傲气荡然无存。 …… “死了?都死了?” 杨水君看着对面十分欢喜的程箐箐等人,再看自己这边空空如也,只剩下两具冰凉的尸体,他的心狠狠挨了一记闷拳,格外刺痛。 “怎么会这样?我好不容易才攀上了梅山至尊,好不容易才哄好了童枫儿,可……” 这一刻,杨水君无比后悔。 早知今日,他当初为什么要和程箐箐分手呢? “该死!梅山身为至尊,他竟这般不堪一击?” 就在杨水君绝望时,他看到梧州不少势力的大人物纷纷围在吕文朝身边嘘寒问暖。 显然吕文朝和程箐箐交往的事情,这些人已经知晓了。 “吕少,今后多来往啊。” “吕少,今后在梧州,您有什么需要,但说无妨,我们孔家一定鞍前马后。” “今后吕少目光所向,便是我王家的战场。” “……” 见自己的一个狗腿摇身一变,成为梧州万人追捧和崇敬的香饽饽,杨水君更加懊恼和落寞。 明明…… 站在程箐箐身边的那个人,应该是自己才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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