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浩这才反应过来,稍微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看不见,但还是真诚的看着面前的空气。 “柳同志,不好意思,刚刚是我工作疏忽了。 你稍等,我这就录入信息。” 然后就是噼里啪啦打字的声音,很快柳小六说的信息都录入好了。 随后周浩又问了一些其他的问题,记得的柳小六都说了,不记得的直接就空了下来。 然后就是扫描柳小六画像之后,系统自动生成柳小六的个人相片。 因为这种的多少是有些出入的,还是需要周浩手动调整一下的。 也幸好周浩曾经是一个兵王,这点也在业务范围内。 周恒画的又是十分传神的,需要改动的地方其实并不大。 不过是稍微修改一下的事情,然后就是下一个。 一个鬼下来,也得要半个多小时。 一天下来,周浩就算是全速运转,也不过是完成了不到二十个。 晚上吃完饭,周浩准备直接拿出睡袋,就睡在机器旁边。 却被陈五拉住了,跟周浩说。 “周浩,我们每个同志都有自己的房子,你要是不介意,可以睡我的。” 周浩一愣,附近漆黑的,他是看不清楚。 但是白天下来的时候,也没有看到哪里就有其他的房子了呀? “陈部长,除了这栋房子,还有其他的?” 周浩语气里的疑惑,陈五也听出来了。 陈五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周浩说。 “走吧,不远,一会儿就到了。” 周浩拿上一个手电筒,跟着陈五的脚步,走在蜿蜒的路上。 一路上,周浩看到了有果树,也有蔬菜,更有稻田。 有些地方,一看就是养殖了动物的痕迹。 想了想资料里说的,他们养了一个小孩的事情。 这些同志,是真的有在自己养。 这可是从种子,到养护,再到收割,烹饪,都不假人手啊。 如果周浩知道舒玉身上穿的衣服,都有绣花的话,估计得震惊的张大嘴巴。 这些鬼里面,可谓是卧虎藏龙啊。 有些手艺是原本就有的,有些手艺是后来学的。 不管怎么样,反正这手艺都是很不错的。 很快,就到了陈五的小屋前。 与一般的农村小屋也没有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是,这栋小屋有了很重的时间的气息,却又稳稳当当。 “周浩,你就先住这里吧。” 周浩随意的打量四周,左右两边延展出去的地方,也都是一栋栋的小屋,看起来差别不是很大。 这些小屋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隐藏在山体之下,基本上是不会有什么阳光的。 看着陈五他们,周浩也明白为什么他们会选择将小屋建在这个地方。 唯一让周浩不能理解的是,他们好像不能像是正常人一样生活。 建这个房子的实际意义要小于它的代表意义,只能算是国人对于家的执念了。 有了房子,才算是有了一个家。 对于已经成了鬼的他们来说,可能这样,才算是有了根吧。 “多谢陈部长了。” 周浩走进去,发现布局都很正常。 就连床上都有一床干净的被褥,还有旁边有一双拖鞋。 好似是家里有一个勤快的主人,每天都用心的收拾家里,看不得家里乱糟糟的模样。 其实,就是缺少烟火气息。 完全不像是他今天待了一天的地方,处处都透露着生活的气息。 可见,这个房子建好之后,他们待在里面,却并没有像是正常人那样生活。 图的可能也就是一个心理安慰,没有其他的了。 这一晚,周浩除了睡的稍微有些冷之外,倒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感觉。 后半夜睡的就安生多了,因为陈五反应了过来周浩是一个普通人。 睡在他们特意选择的阴气重的地方建造的屋子,又是他们常奶奶待的地方,不冷才怪。 阴气的叠加之下,这个地方对于刚刚成为鬼的死者来说,也算是一个修炼宝地了。 对于阳气弱的人来说,稍微不注意,可能就会成为一个活死人。 第二天,周浩继续工作,连续忙碌了三天,才算是录到了最后一个周恒。 听着周恒报的地址,周浩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再看看周恒给他自己画的人画像,周浩忍不住多问了几个问题。 最后,周浩终于确认了,眼前的周恒是自家爷爷口中的三爷爷,那个参加了战争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的三爷爷。 那个才华横溢,却选择了弃笔从戎的三爷爷。 不,自己应该称呼三高祖父才对。 “三高祖父!” 周恒一愣,看着周浩,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这么激动。 周浩他们家祖传的生孩子晚,别人家可能都是传了七八代了,到了他们家也不过才是五代人而已。 周浩见周恒没有回应,连忙开口解释。 “那个,三高祖父,是这样的。 我高祖父周恺,算起来应该算是三高祖父你的二哥。” 周恒一愣,没有想到多年之后,还能见到曾经亲人的后代。 他们这些鬼,不是没有回去找过亲人。 只是战乱年代,不好找。 最后,他们就选择了蜗居在这里。 “你是二哥的后人? 那我回去之后,怎么从来没有看到过你们?” 说到这个,周浩摸了摸后脑勺,稍微有些不好意思。 “当年高祖父潜伏,并未跟我们说真实的情况。 也是到了晚年的时候,他的身份不再保密,我们才举家回到京都。 但是想要回老家,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听爷爷说,高祖父最忧心的就是少年离家的三高祖父, 不仅仅年年派人回老家打听消息,而且时常与爷爷说起三高祖父的事迹。 现在知道三高祖父的情况,想来高祖父老人家在地下也能安息了。” 周恒有些沉默,多年不见的亲人,突然间偶遇了曾经二哥的后代。 说实话,真的没有什么感觉了。 如果是一开始的话,可能还会有些亲切感。 但是,现在也不过是稍微认识一点的陌生人。 他连将对方纳入自己人范围的想法,都还没有。 “好了,先办事,回头再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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