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五看着陈六的背影,有些好笑。 站起身,稍微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大步朝着舒玉的小屋走去。 陈五过来的时候,舒玉正躺在陈六特意给她新打的贵妃榻上晒太阳。 整个人十分的悠闲自在,头上新的头花十分的惹眼,与她一身的打扮一点的不相符。 陈五立马就明白了,这是陈六选的。 陈六的眼光,一如既往的艳丽夺目。 陈五走过去,一把抱起舒玉。 “玉儿,这是不高兴吗?” 舒玉睁开眼,看着陈五,眼睛里只有大大的疑惑。 她好好的晒着太阳,陈五怎么问出这样的问题? “没有啊,五叔,我们一起晒太阳。” 山谷里的阳光很舒服,陈五现在到不惧怕阳光,只是会稍微有些不自在罢了。 就好像,你吃了一个不喜欢的东西,没有伤害,心理和生理都比较抗拒罢了。 更多的,就没有了。 看着舒玉这个样子,陈五心里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不是伤心难过就行,其他的都好解决。 “玉儿,你想不想自己的爸爸妈妈?” 舒玉一愣,终于明白了陈五和陈六奇怪反应的点在哪里。 “五叔,我是被亲爸丢弃的。 他们主动不要我的,我为什么要他们?” 陈五一愣,震惊的看着舒玉。 “玉儿,你生而知之?” 舒玉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 她现在才二岁多,不是四五岁,说话这么利索,表达的这么清楚,没有一点特殊的地方怎么可能。 “五叔,你为啥这么惊讶? 我看书里面的小朋友都幼稚的要死,我跟他们不一样,不是我的特殊之处吗?” 陈五半天才缓过来,深吸一口气,看向舒玉。 “玉儿,你就没有想过像一个正常的孩子那样,生活在一个有爸爸妈妈的家庭吗?” 舒玉摇了摇头,她知道陈五的担忧。 “可是五叔,是他们抛弃我的。 你们能对我好,不代表别人也会对我好。 你们已经给予了我足够的爱,我为什么要把自己放在一个祈求不确定的爱上面?” 陈五沉默了,生而知之的舒玉,不是一般的成熟。 “玉儿,其实你可以跟一个小孩子一样,任性,调皮,捣蛋。 在你年纪小的时候,你本就可以肆意的享受这一切。” 舒玉把脑袋埋进陈五的颈窝里,迷上眼睛。 “可是,五叔,我觉得这样就很舒服。” 舒玉觉得自己早就过了闹腾的年纪,也没有闹腾的心思了。 能够将日子过的一天天的重复,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陈五抱着舒玉晒了一个下午的太阳,直到太阳西斜,山谷里的最后一丝阳光也消失,这才给舒玉搭上了一个薄被子。 上面是缠枝的梅花,交相辉映,带着一股淡淡的梅花的傲气与幽香。 舒玉睁眼的时候,已经是晚饭的时间。 “玉儿,你醒了?” 舒玉有些迷糊的睁开眼睛,眨巴眨巴,那可爱的模样,让陈五的心都要化了。 如果,他们这些鬼也有自己的孩子,应该与舒玉一般这么可爱吧。 更多的时候,他们在舒玉的身上找寻他们缺失的东西。 “五叔,你抱了我一下午? 手臂疼不疼? 玉儿给你捏捏吧。” 舒玉麻溜的爬下来,就准备动手。 却被陈五阻止了,他能化实体,但没有人类该有的组织。 更何况,他一个鬼,哪里就会因为保持一个姿势就不舒服? 人类该有的组织都没有,自然也就没有神经了。 “好了,五叔不疼,你赶紧收拾一下。 马上就要吃晚饭了,别饿着了。” 舒玉见陈五拒绝,也不推辞,笑着点了点头。 她这样说,其实也有想看看对方目前身体里的脉络梳理的怎么样的想法。 却不是十分着急的事情,回头再看也是一样的。 舒玉转身就去了一旁特意给她搭建的小卫生间,一个被贴心的分割成三间的小房子。biqubao.com 其中一间是带蹲便的,解决五谷轮回之事。 一间是带浴缸的,立场泡澡就在这里解决了,热水都是他们用鬼力加持过的。 一间就是洗手洗脸的了,主要是为了干湿分离,省得不小心被水滑倒了。 舒玉一岁半的时候,已经主动要求这些活她自己来了。 只是穿衣服的时候,三娘她们还是喜欢自己上手就是了。 对于她们爱打扮自己的心思,舒玉也只能无奈的接受了。 陈五没有留下来看着吃饭,而是去找了三娘。 三娘看到陈五,停下了手里的绣活,有些好奇。 “陈五,你怎么心事重重的样子?” 陈五缄默了一会儿,终于是将下午的事情都说了。 “我知道玉儿是有意岔开话题,估计是怕我们担忧她。” 三娘听了,心头一沉,她想的更多点。 “陈五,你说,玉儿会不会是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身份。 就是害怕下山之后,会与我们站在对立面,这才死活不下山?” 陈五听了这话,也愣住了。 这样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反而有很大的可能。 想到这里,陈五重重的叹息一声。 “诶,这孩子,就是心思太重。” 舒玉:别碰瓷,别打扰我逍遥自在的日子。 “玉儿一番好意,你别辜负了。 关于她父母的事情,你想办法打听打听。 算不到,但一个孩子不可能平白无故的生出来。 能将玉儿丢在山脚下的,总归是在附近山脚下的人家的。” 陈五点了点头,这件事,还真的是得托人帮忙查查。 要是,父母人还不错,肯定是要告诉舒玉的。 要是人不行,他们啊,多少是要拦着点那些个人扒上来的。 自己家好不容易疼宠大的孩子,可不能让那些可不着调的给欺负了。 “行,这件事,我多上心点。 回头查到了是哪一家,我上门去看看。” 对于陈五的靠谱,三娘还是放心的。 两个鬼又商量了一点别的事情,这才分开。 而舒玉,早就吃完,收拾好自己睡觉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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