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葬礼结束了,秦梦露来找了胡汉三。 她总觉得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要花人情的好。 特别是,秦家现在也没有一个成长起来的男人。 胡汉三听了秦梦露的话,一阵纠结。 这件事,他早早的就去办了。 但是,人没有找到。 那一圈人,被杀了,还被烧了。 就算是他想分辨,也没有那个本事。 而且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添加了一些油,骨头渣滓都没有剩下多少。 “秦大小姐,这件事,我有所耳闻,估计结果不会很理想,你要有个心里准备。” 秦梦露一愣,难不成还有什么隐秘的事情不成? “还请胡先生,具体的说一下。” 如果是刚来夜京的秦梦露,这会儿估计都能倒下了。 “那个,好像,令尊被杀,好像有人放了一把火,还添了些油。” 秦梦露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是谁这么残忍? 竟然让秦爸爸连入土为安都不行? “胡先生,这件事,能查的出来,是谁做的吗?” 秦梦露的眼里都是仇恨的光芒,这个温柔的女孩子,第一次有了恨意。 “是一窝土匪做的,不过,土匪已经被人连锅端了,你不用担心。” 秦梦露一愣,这是一个陌生的词汇。 起码在她过往十七年的记忆中,是没有这样的记忆的。 秦梦露的嗓子有些发干,发涩,半晌才开口。 “这样的土匪,是不是有很多?” 不然,胡汉三不会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说着土匪的存在,还有土匪的消亡。 就好像每天都会落到家具上的灰尘,总是会存在,但也经常会被擦拭干净。 “是,每个地方都会有。 武装力量强的地方,这样的土匪就会少,甚至是没有。” 秦梦露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只觉得十分的混乱。 “我知道了,多谢胡先生了。” 秦梦露有些晕乎乎的往回走,到家的时候,人都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秦老太太看着这个样子的秦梦露,眉头一皱。 “梦露啊,不是老婆子说,这么大的事情,不是花钱就能解决的。 听老婆子一句劝,去找林先生,他肯定有办法的。” 秦梦露回过神,看向秦老太太不悦的眼神,还有刘妈妈那隐隐有些嫌弃的目光,终于是绷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奶奶,娘,找不回来了。 我去问了胡先生,那帮恶人抢了财物,害了性命不算,还放火烧了尸体。 奶奶,娘,找不回来了。” 秦老太太脑袋嗡的一声,好似整个世界都离她而去了,要不是身边的佣人搀扶的及时,估计都要软倒在地。 刘妈妈先是一愣,继而发疯一样的冲向秦梦露,死命的厮打着秦梦露。 “是不是你,你不想花钱,花代价去找你爹爹,这才这样说的? 要不是那林公馆的老爷看着对你像是有点意思,你以为就凭你也想跟林家沾上关系? 我告诉你,秦梦霞,今天你不管用什么办法,也要将你爹爹的尸骨给带回来。 要不然,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 秦梦霞呆愣愣的,没有想到她的娘会这样想她,她的娘,会这样跟她说。 刚刚失去了爹爹,转眼有要失去娘了吗? 秦梦霞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一幅闹剧,脑壳有些疼。 “还干看着? 不知道夫人一时伤心过度,有些失心疯了?” 周围的佣人赶紧将刘妈妈和秦梦露给分了开来,半点不敢耽搁。 胡汉三可以给她们打过招呼的,这个家,最不能招惹的就是眼前这个小小的女孩子。 刘妈妈还想动手,却已经被拉开了。 秦梦露整个人狼狈不堪,手臂上还有血糊糊的指甲印子,脸只是红肿了。 刘妈妈看着失心疯了,其实心里一直都是门清,秦梦露这张脸对她来说有大作用。 刘妈妈挣扎,呵斥了几声,却没有一个佣人放开她的手臂,转而恶狠狠的看向秦梦霞。 “秦梦霞,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娘亲的? 是不是以为你们爹爹走了,你们就可以随意虐待你们的娘了? 你们的孝道呢?你们的良心呢?” 秦梦霞皱眉看着秦梦露,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 “大姐,你干嘛任由娘打你?” “梦霞,爹爹的尸骨没了,找不到了。” 秦梦露抓住秦梦霞的手,眼底都是彷徨。 秦梦霞轻咳一声,这个,她去的时候,早就只剩下灰渣渣了,她也看不出来到底哪一块是的,就没有管了。 忘记了,这个年代的人,讲究一个入土为安。 “那个,大姐,找不到就衣冠冢。 再说了,爹爹肯定是希望我们都过的好好的,你这样,到时候爹爹也会不忍心的。” 刘妈妈见秦梦霞不理会自己,还这样安慰秦梦露,更加的生气了。 “你们两个白眼狼,就是不想花钱,花代价去找,才会这样说的。 秦梦露,那林公馆的林老爷来的时候,眼珠子差点都粘你身上了,你去求他,不就行了。 反正早晚都得跟男人了,林公馆的林老爷,也不算是委屈你了。 这要是搁在咱们在老家的时候,你还攀不上这样的男人呢。” 秦梦露微微一颤,就算是再听一遍,她也还是接受不了自己得的娘这样说,这样打算。 “娘,你怕不是忘记了,现在咱们家可就只有姐姐能挣钱了。 难不成娘是想把姐姐卖个好价钱,把弟弟养大。 然后再把我卖个好价钱,好给弟弟娶媳妇?” 刘妈妈瞬间呆愣住了,这是她心里的打算,秦梦霞怎么就知道了。 “你,你,你别胡说,我怎么可能这样想。” 刘妈妈这个样子,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秦梦露自嘲的一笑,原来自己也不过是一个稍微有些价值的商品而已。 可是,她是人,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如果是刚刚来夜京的她,或许她就妥协了。 但是,现在的她,不愿意了。 “娘,我知道你的想法。 但是,我要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 爹的事情,我会再打听。 其他的事情,娘,你最好不要乱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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