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妞啊,新来的知青木永博,在打听你的身世,可能是你妈那边的亲人。” 大队长这天下工之后,没有走,而是跟着舒玉一边送她回家,一边说。 舒玉微微一愣,那天看她的那个人吗? “村长伯伯,其实我这样,也挺好的。” 大队长迟疑了一下,还是把话说了。 “木家那一家子,这么多年其实一直都在找你妈妈。 也是为了找你妈妈,木老爷子没有出国,木永博也因为各种原因留了下来。 这木家,现在在国内的,就这两个人,也都在我们村。” 舒玉微微叹息一声,她知道大队长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两人,不管木永博是怎么样的一个考虑,但是木老爷子是真的为了孩子的。 “村长伯伯,那我晚上的时候,去看看老爷子。” 大队长看着神色平静的舒玉,也知道她只是没有感情而已。 “妞妞啊,你要是觉得为难,就算了。 反正,不管怎么样,整个沈家村都是你的亲人。” 舒玉摇了摇头,笑着说。 “没有,我只是一时之间,有些不习惯而已。” 大队长对此也没有多说什么,既然这件事他们知道了,肯定是要先告诉舒玉的。 不管最后的结果是什么,都可以让自己的有一个选择的机会。 当天晚上,舒玉就带了一锅自己熬的高汤,还有一些面饼子,去了牛棚。 看着舒玉,屋子里的人,都有些警惕。 倒是木老爷子看起来有些激动,也有些踌躇。 “我来找木爷爷,方便说说话吗?” 其他人,都看向木老爷子,这是找他的。 半晌,木老爷子还是点了点头。 舒玉将东西放下,也没有去别的地方。 直接坐在了木老爷子的对面,从自己的领口里抽出那条木莲给她挂上的小坠子。 “我的妈妈叫木莲,生我的时候,大出血,拖延了救治的时间,死在了家里。” 木老爷子看着舒玉手里的小坠子,就已经十分的激动了。 听了舒玉后面的话,整个人脸色煞白,有些摇摇欲坠的模样。 其他的老人都是沉默,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事情,他们没有见识过呢。 “你长的很像你的奶奶,你知道吗?” “猜到了。” 木老爷子先是一愣,后来想到了什么,也是微微一笑。 “当时情况危急,转移的时候,你妈突然丢失,这成了你奶奶的心结。 现在,知道了你妈过的不好,我这心里啊,难过的。” “好好的一个大活人,为什么会失踪,这里面的猫腻,你会不知道?” 舒玉可不惯着,她原本连个亲人都没有,逍遥的很。 这好好的给她安排一个亲人,是几个意思。 木老爷子的神色僵硬了下来,周围的人也都是默默的不做声。 这样的情况,少见,却不是没有。 特别是,现在儿子一家子出国了,还留了一个大孙子。 木永博,他们也是见到过的。 “我没有时间陪你演什么情深,你亏欠的是我妈妈,但是她早就已经死了。 我不会代替她接受你们的亏欠,因为我没有资格。 但是该有的孝敬,我是会做的。 对了,还有,让你孙子,别打听我了,不熟。” 说完,舒玉站起身,就离开了牛棚。 她来,真的不是为了认亲,没有那个必要。 如果说,一开始的时候,她对于这些人,还有些期待的话。 听了木老爷子说这一世母亲走丢的原因之后,她是一点期待都没有了。 那个年代,有钱的人家,还没有几个下人可以照顾小主子了? 更何况,听那意思,走丢的,还不是小孩子。 这样的一家人,谁要谁留着吧。 不过是,为了弥补自己内心的愧疚,百年之后,能够死而无憾罢了。 她为什么要成全这些人? 牛棚里的人,原本还在为木老爷子找到了自己的后代而高兴。 谁也没有想到,这孩子是这样亲醒的一个人。 或者说,这孩子,是这样冷静的一个人。 她不会因为你的身份而疏远你,但是会因为你的情感偏向,而选择不要这样的亲人。 桌子上的高汤和面饼,没有任何一个人动。 他们是互相抱团取暖,度过这有些难捱的日子。 但并不是没有任何底线的去做任何事情,这高汤和面饼,木老爷子自己收的都受之有愧。 他们这些不相干的人,还是不要动的好。 第二天,大队长看到舒玉,更以往没有什么两样,有些奇怪的上前。 毕竟,要是真的认了,对那些人,稍微好点,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红小兵,因为舒玉的原因都不来了,稍微对几个老人松快点,也不是什么难以处理的事情。 “妞妞啊,是你妈妈的亲人吗?” 舒玉想了想,叹息了一声。 “村长伯伯,或许,我和我妈妈,根本就没有什么亲缘。” 大队长听了,有些奇怪,好好的怎么就转到了这个上面。 “咋了?不是你妈的亲人?” 舒玉摇了摇头,回答。 “是。” 大队长听了心里一松,但是想到刚刚舒玉的话,有些奇怪。 “是你妈的亲人,不就是好事吗?” 舒玉苦笑一声,忽然问道。 “村长伯伯,你说,有下人的情况下,怎么才会将一个十多岁的姑娘给弄丢的?” 大队长听了这话,直接沉默了。 大家族的倾轧,不是他们这些乡下人能知道的。 “好了,妞妞,你想认就认,不想认,也没有关系,谁也不敢在你面前多说一个字。” 舒玉微微露出一个笑容,她根本没有被影响到。 “村长伯伯,我会时不时的送些东西过去的,其他的,就算了吧。” 大队长听了舒玉的话,哪里还不知道,她这是下定决心了。 一个外人,一个自己人,大队长自然是知道该如何选择。 “那行,你心里有数就行,有什么,记得找我。” “嗯,” 大队长看着舒玉汇入人群的背影,忍不住的叹息一声。 “这,都是什么事情啊。 好好的亲人,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在乎自己。 这孩子,还真的是,可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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