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射结束,威力尚可,试验数据已经取得。” 五号城区外一座高楼楼顶,缕缕热气蒸腾,透出通红色泽的滚烫金属造物叫周围一片虚空都泛起微微扭曲。 而在它通体之上,一枚枚镌刻符文从内部透出的光芒正在迅速熄灭。 望着远处遭受直击的执法司,一只脚踏在楼顶矮墙上的男人得意一笑,随即一招手。 “按计划行事,一组、二组迅速拆分收拢魔导兵器,三组负责警戒。四组,前去执法司查看,了结所有活口。同时,五组跟去伪造现场。” “是,遵命。” 数十道人影晃动,按部就班,各司其职。 显然,今夜的这一场对局,他们策划许久。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黑塔新老两派争端的背后,还有一只隐匿于暗中的黑手在推波助澜,坐收渔利。 很快,四组与五组之人抵达了执法司原址,此刻这边已经沦为一片废墟,曾经耸立的哨塔也倾倒在残火燃烧中,断壁残垣染成焦黑之色,散发着一股股骇然热气。 地面废墟之上,几乎没有尸体留下,能够看到的基本都是与这片狼藉融为一体的人形残痕。 纵使早有心理准备,看见这一幕的瞬间,两组人员依旧是面露惊恐之色。况且一路奔袭过来,沿途所见的燃烧街道同样惨烈。 “我们是不是,做得太过了?” “想推翻旧的秩序,建立新的时代,就注定有所牺牲。但愿因为我们的所作所为,那样无谓的死伤会伤一些。别废话了,干活。” 为首之人一声令下,在略微迟疑后,十余道身影散开,在废墟中迅速搜寻着。 亦在这时,一丝冰冷悄无声息漫开,放在平时在夜间或许不易察觉。可是现在,在一个依旧翻腾着热气的废墟中,就格外突兀。 第一时间,四五人察觉到了端倪,齐刷刷望向一处叠起的废墟。 咚—— 顷刻间,废墟炸裂,无数残屑与冰晶共同攒射爆发。 一时间,数道人影根本来不及躲闪,被直接击穿,整具血肉躯体被击得四分五裂。 却见那炸裂的废墟之下,缕缕寒气环绕,一层冰蓝色屏障随风消散。就是这一重庇护,致使三人于毁灭炙热下逃生。 古梓欣冷眼看着眼前逃过刚才一击的一众人等,刚才他们的对话,她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再次出手前,她拍了拍一人肩膀,对方是刚才在毁灭降下的最后时刻,被她仓促拽入防御大阵。为的就是留一个执法司的活口,好见证一下接下来的事情。 “看清楚,然后记得把来龙去脉都报回去。否则,我今日能救你,明日也能杀你。” 话音落时,她挥手间冰阵重现。绽放着幽蓝光彩的锋镝所指处,余下的数人也没有坐以待毙,一齐出手,多重元素灵力肆意编制杀戮招式。 轰!轰!轰—— 冻结,寂灭。 飘零的破碎寒风中,一切迎击招式不复存在,只是在余波的尽头处,两道黑影自虚无中踏出,硬生生接下了所有的余势冲击。 守护者。 “解决她,杀。” 守护者踏动,左侧一只高举手中权杖,血红灵流泛起圈圈涟漪,将整片区域拽入一片粘稠与迟缓中。 与此同时,右侧的另一只伸出双手,十指一张,指尖各有一簇凌厉幽光出射,交错的纹路瞬间编织屠戮巨网,肆意扫荡在整个已经堕入迟缓的虚化空间中。 然而,所有攻势迫近至古梓欣的一刹,瞬间冻结。随着她迎着两尊守护者的步伐踏出,冰封与破碎绽放在天地之间。 虚化空间的迟缓禁锢,十指幽光的攒射,无一例外,尽数支离破碎。 直至,那道身影来到了守护者的跟前,一双雪白小手抬起。 乒!乒! 不过眨眼,守护者胸口处皆被一柱冰锥贯穿,进而解体粉碎。 不远处,两人面色煞白,下意思一退,又觉强横的反噬灵力中还掺入了另一股冰冷力量,连同他们体内的经络与血液都微微冻结。 “说,你们又是什么来历,隶属哪一边?当然,我知道你们不会那么容易回答的。所以——” 嗤! 转瞬间,古梓欣身形再次换位,横臂一掀,两道还欲有所动作的身影被凭空撕裂。四分五裂的躯体截断处,皆是呈现冻结的深寒状。 再看先前两名守护者的操纵之人,寒意入体,已是倒下身亡。 至此,两组人员所剩下的只有五名。 两名带队组长面面相觑,本想着在那样的强大魔导兵器轰击后,最后的清场工作就是走个过场,并无难度可言。谁知,竟然在这里遇上如此硬茬。 “撤!” 其中一人一声令下,并且自己第一时间后跃。 却不想,身后忽然袭来一股强烈灵力波动,急忙转身,挥手迎击。 冰与雷的咆哮骤然鸣动,璀璨冲击撼动之下,奔逃之人势溃,身形不得已停下。堪堪落地之刻,猛然扭头一看,却见一道壮硕身影扑出,跃动在夜空下好似一只凶恶猛兽。 咚! 重拳砸地而落,那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被一击锤杀在地,躯体正中穿出一枚几乎将其拦腰截断的巨大血窟窿。 见状,收枪的雁桃眉头微皱,喝道:“大个子,别下死手呀!要是全没了,线索可就又断了。” 不仅是古梓欣与古霏柔,雁桃也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常,布下防御结界,也好在她的位置并非毁灭直接冲击区域,得以成功庇护了自己与古恶来。 听闻见这边情况再变的动静,当然坐不住,也是立刻驰援而来。 再折损一人,余下的四人眼见被前后夹击,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突然间,局势逆转至此。就算发出求救,其余同僚也隔着很远,来不及支援。 而且没准,他们的支援将是刚才一般的攻击,再来一次,连同自己几人一齐葬送。 正在最后一名组长犹豫间,忽觉一股刺痛切过自己双膝,相伴而来的还有一阵失衡感,双腿一屈,不受控制跪倒在地。 “喂,你做什么?” 再有两人叫唤,他们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一名同伴,竟然倒戈相向,一剑击伤了组长的双膝。 那是一名带着面具的女子,仅露出的一对眼睛中闪烁着飘忽的光芒。 也在这一刻,古霏柔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伽嘉,怎么是你?姐姐,等一下,那个是自己人。” “自己人?” 闻言,古梓欣心中都要开骂了,怎么自己这个妹妹如此直白。本来好不容易留了一个黑塔新派的执法司之人,打算叫他带个口信。 这下可好,因为这一句话,自己这边怕不是要被怀疑为同谋了。 不过当她回头打算解释之刻,双瞳瞬时一阵收缩。 嗤—— 剑光划动,之前专门救下的那一人面露绝望之色,颈脖处赫然撕开一道狰狞血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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