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细细询问了一番后,古梓欣也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心中暗暗一惊。 那一夜,夏晖夜探学院后山的事情,当然也没有瞒她们,大致遭遇都说了。因此,自然也清楚那里面隐藏的罪恶。 如果以这为出发点,负责那片区的黑塔新派长老被老派关押,并且打算寻一个时机转移走,合情合理。 不过,如此应该算作是机密之事,却随随便便叫新派探知,并且连同下面一个执法队小队长都能够知晓,就不得不多想,这是不是黑塔老派的圈套。 但是对此,古梓欣的猜想与夏晖一致,就算是圈套也必须去试一试,两派争斗快要到撕破脸皮的地步了,有一个如此关键的人被拽在对面手中,可谓如芒在背,必须尽快解决才行。 “所以,你也是被安排过去劫囚的人之一?” “不不,都说了行动内容只是我们的私下猜测,没有直接交代。而且,我们小队是负责后续接应工作的,并非主攻。” 蓝堂如实回答,心中也明白此刻自己如何才能换一条活路。 “但是,你们的人知道你落在了我们手里。这样的话,也会想到我们能从你嘴中撬出一些情报。所以届时,那边的防守没准会额外加固。至少,不会如同原来计划一样,将主力全部调走。” 雁桃则是一副担忧模样,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好机会。 略作思索后,古梓欣做出了自己的猜想。 “事有轻重缓急,对他们而言,劫囚更为重要。而且为了保证明日行动的万无一失,他们大概率今晚就会开始调兵遣将。就算真的要防备我们可能到来的袭击,也多半是临时抽调人手,明日赶到。所以说,若是我们今夜就过去,没准正是一个好机会。” 对此,古霏柔立刻赞同:“而且,我们完全可以试探一下,情况不对立刻就跑。若是有机可乘,就捞一把,稳赚不赔。再者,就算是真的被发现了,只要不留下什么直接把柄,我想在这种特殊时期,他们更会去怀疑的只有作为对手的老派。”biqubao.com 然而,雁桃还在犹豫。毕竟这一次出来前与夏晖等人商议好的,自己几人只是回老宅子,帮忙检查古恶来的身体状况,并不包括接下来这一出。 当然她更明白,情况千变万化,哪里可能什么都提前预料到。再者,她也不是什么需要他人帮忙做决断的无主见之人,以前孤身闯荡,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识过。 “要不,到时候你们两个进去,我在外面接应。毕竟,我不是银色城邦出身,有些礼数与细节很可能做不好,去了反而帮倒忙。” “喂,怕了就怕了,何必找这份说辞?” 古霏柔顿时不悦,可是立刻,小脸就被古梓欣捏住。 “柔柔,不准乱说。雁桃说得没错,如果一口气全部人都进去,被埋伏了一锅端,那可就完蛋了。她的想法,不无道理,就这么做。” 说罢,几双眼睛同时看向了蓝堂,叫后者莫名一阵恶寒。 “还有什么想问的,我知无不答,只要别下杀手就行……” …… 夜深了,一片寂静。 由于宵禁的执行,街道上都是一片昏暗,以至于那座仍旧灯火通明的府邸,格外显眼。 银色城邦五号城区执法司,隶属黑塔管辖,一向都是叫周边谈之色变的存在。因为他们手段的狠辣,恶名可不小。但由于新派的强势态度,就算许多人心有不满,也只得忍气吞声。 与往常一样,院中耸立的四座哨塔上各有守卫值夜。并且有多重灵阵展开,分数层将整个大院包裹。莫说有人擅闯,就是一只飞鸟经过,都会被第一时间发现。 但是这些对于寒灾魔女古梓欣而言,根本不在话下。 自指尖蔓延的寒意连同灵阵轮廓都可冰封,在短暂遏制灵流回馈的瞬间,她破开一道缺口,带着古霏柔一同闯入。 也不过眨眼,冻结消散,一切恢复如初,警戒的灵阵根本不曾被惊动。就势上方的四座哨塔,也是什么都未曾发现。 远处,雁桃与古恶来守在阴影暗处,目送着两人突入。 在她心中,始终带着一丝不安的预感。 “总觉得,好像哪里算漏了。但愿,只是我多想吧……” 与此同时,古梓欣已经趁着巡逻队经过后的间隙,快步一掠,径直穿过大院。 足尖轻触大地之际,一缕缕冰花浮现,触及的动作无比轻柔,纵使其中几处落脚点隐约浮现一圈灵阵波纹,却是不曾被激发。直到冰花融化,也平寂如初。 就这样,她一路来到了回廊下,而踏着她留下痕迹的古霏柔也是什么都不曾惊动,紧紧跟随着。 “姐姐,这边安静得过分了点?” 古梓欣压低声音道:“人都走了大半,当然安静。但不管外派了多少,核心区域一定还有战力坐镇。届时,我主攻,你看机会帮一把就行。若是惊动了外面,直接撤,不要停留。若是动静不太大,我们就还有机会,到时有多少拿多少。” “怎么搞得,和做贼一样?” 古霏柔苦着脸,有一丝不太情愿。 “就你之前为那组织干活时做的事,不仅是贼,更像是下水道里的老鼠。” 此刻,古梓欣丝毫不留面子,直接揭短,惹得对方差点发飙,好在下意思打闹的动作被按住。 “好了,正事要紧。” “哼,我看姐姐你就是缺人管教。也找个时候,和那个夏晖谈一谈,或许……” 说到一半,古霏柔本能一寒颤,乖乖合上了嘴。 因为在古梓欣指尖,一缕幽寒正在弥漫。 “说呀,怎么不说了?我看,你这张嘴还是冻上最好。” 亦在这时,她忽然听到了一丝动静,扭头一望,所看见的正是心中想要的。 那边执勤守卫开始换班,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房门打开,防御灵阵暂时解除。 嗖—— 没有多等,甚至都没有和古霏柔打招呼,古梓欣跃身出击,掠过之地一簇簇冰晶绽放,席卷的寒意卷起烈风,瞬袭那一队措手不及的守卫。 不过转瞬,冻结到来,整整一队守卫凝固在原地,就算其中有几人做出了迎击动作,也在那一刻被坚冰包裹,再也动弹不了。 做完这些,古梓欣没有做任何停留,纵身一掠,穿过灵阵暂时关闭的走道,一记翻身落入屋内。 正欲故技重施时,她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眼前,并无一人。 反而是身后上方,几股气息来者不善。 猛然转身,挥手间冰阵凝结,寒浪汹涌。 乒—— 冲击,碎裂的晶莹飘飞在整个屋中,寒意蔓延所触,森白凝结。 也在这一刻,古梓欣留意到了屋中一角倒着数具尸体,而眼前另外几人,一个个面带杀气。 “原来,还有与我想到一处去的人。只是我好像来晚了一步,但也不算太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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