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睁眼,在夏晖意识扩散的侦测感知中,整个山寨大地之中都存在着丝丝缕缕灵力飘扬而起,单单一道很是稀薄,但数量繁多,估摸着有上千之数,遍布在整个寨子中。 纵观全局,好似一张无形巨网将此地笼罩,而再追根溯源的话,很快就发现虚无的源头指引,唯有一处。 转身睁眼一望,他抬手指出。 “那个建筑,是什么?” “嗯?” 乔悦瑜一愣,望着寨子中最高处的灰白色楼宇,不假思索回道:“那是此地的宗祠。怎么,夏大哥有兴趣?只是外人平时可不能进入,唯有每年两次的祭祀盛典,才被允许。” “那么,你进入过吗?” “没有。” 对此,夏晖稍稍松了口气。 “那就好。此事结束后,如果你依旧想要时不时待在这个寨子里的话,答应我一件事,远离那个祠堂。” 闻言,乔悦瑜显然意识到了什么。 “夏大哥的意思是……那边,就是那支军队数次进犯的目的所在?” “还不能定论,但是存在这种可能。那边,有些邪乎。” 说到这,夏晖不由微微眯起双眼,再一次浮现在视线中的无形灵力网络中,自那祠堂源头处的数截之上,环绕着一缕缕浅浅血色,很是诡异。 那虚无之中,他感到了一种本能的警觉。 里面,有古怪。 看来当年这支逃难的宗族为了建立这新的家园,用了一些特别的手段。而不知为何,那秘密在数百年后突然被外界得知,所以惹来了那批侵略者。 或许他们一直没有大举进攻,并非是什么不想彻底撕破脸皮,而是在暗暗忌惮这边可能存在的恐怖突变。 “对了,这个寨子肯定不只是你们这支小队协同防守,必然还有自己的驻民守卫。能不能,带我去见见其中的统领?” “当然可以,这一次夏大哥打退了来犯之敌,那可是大功一件。就算你不提,我也肯定会告诉他们的,这边来。” 看着乔悦瑜轻车熟路的模样,夏晖忍不住心中闪过一丝担忧,快步上前与之并肩前行,并且右手中摸出一物,递到了对方面前。 “这个你先收下,如果遇到了什么意外情况,可以庇护你。” 看着那枚造型纤细如月的暗银色手镯,乔悦瑜露出了一抹犹豫,摇头道:“我不能再收夏大哥的礼物了,之前已经给我许多了。” 夏晖立刻改口:“不是送你,借给你用。我有需要时是会要回来的,你可千万弄丢或是弄坏了。” “若是这样,那我就暂且收下了。” 于是,乔悦瑜收下了手镯,并且立刻佩戴在了左腕上,感受着那抹浅浅的冰凉触感,她眼神中闪过一丝淡淡迷离。 很快,两人来到了一座大门敞开的屋子前,却见院子中摆放着两排兵器架,而一赤膊着上身之人端坐正中,扛着一柄大砍刀正在小口喘息。 只见他一身疙瘩肉都在微颤,汗珠缓缓滑落,似乎是刚刚演练了一番刀法,正在调息。 看到两人前来,此人露出一抹疑惑,问道:“乔小姐,这位是?” “我叫夏晖,是她的朋友,顺路过来看看,叙叙旧。就在刚才,听说了这边寨子被盯上的事情,于是顺手将那边解决了。从今往后,你们尽可放心,他们是不敢再来了。” “刚才?” 对方一惊,立刻反应过来。 “先前的动静,就那远远传来的地面颤抖,总不会和你有关吧?” “大概是吧,毕竟想要叫那批人胆怯,知难而退,需要一些威慑足够的手段。” 当然,夏晖之所以上来就说这些,也是为了威慑眼前之人。 对方显然没意识到这一层,将手中大砍刀放下,起身大笑道:“想不到,乔小姐还有你这种厉害角色做朋友。我代表寨子,多谢你了。今夜必须住下,让我们好好招待你。我等下就去通知村长,把地窖里的陈年老酒开了,大摆宴席。” “不必了,寨子里经历了数次战斗损耗,剩下的储备想要撑到下一轮收获有些勉强,稍微招待下就好,没必要大费周章。” 闻言,乔悦瑜急忙劝阻,而且她也清楚夏晖也不是那种喜欢排场的人。 然而,对方一个劲摇头。 “那可不行,我宗族一向好客,对待朋友更是坦诚。今夜,必须大摆宴席,一醉方休。” 对此,夏晖并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只是轻轻点头。 “那么,我就期待今晚了。” 片刻后,寨子里就开始张罗起来,一片热闹模样。 但同时,依旧居高临下打量着这一切的夏晖望着天色渐晚,眼神一凛。 那股感觉还在,他倒想看看,今晚会不会有新的发展。 …… 听闻了两人叙述的经历后,雁桃略感惊讶,但很快就明白为何夏晖改变了行程,决定今晚住下。 “你该不会想趁着今晚大摆宴席,所有人聚集起来,然后趁机去夜探祠堂吧?” “就凭我现在的实力,你觉得我需要来这么一出调虎离山吗?立刻就过去,他们也基本发觉不了。” “既然不是,总不能是,引蛇出洞吧?” “或者说,敲山震虎也行。” 说到这,夏晖狡黠一笑,看了眼一脸茫然的乔悦瑜,再看了眼同样笑得神秘的雁桃,心知对方其实也有所发现。 “这个寨子中的秘密,你也有所发觉吧?” “稍微有点。毕竟小瑜在这边时不时常住一段时间,我可不希望她出现什么差池。” “这么护着她,知道的明白你是一个好姐姐。不清楚的话,恐怕要以为你是她娘亲呢。” “夏大哥,别这么说。” 一旁,乔悦瑜嗔怒一声。 而雁桃则是一阵爽朗大笑,末了,眼神重新沉下。 “今晚,需要我怎么配合你吗?” …… 一簇簇篝火点燃,摆在屋前空地上的数十张木桌连绵成一条长龙,一盆盆热气腾腾的食物被村民摆上。种类不多,但胜在量大。 “酒来了!” 伴随着一声吆喝,身为此地护卫长的壮汉朗箭一手抱着一个酒坛,放上了主桌,并且第一时间向还在喝茶的夏晖招呼。 “贵客,这边坐啊,你要是做偏席,那这宴席不就白摆了吗?” “无妨,我怎么好跟一群长者同席呢?这边,也挺好。” “那好,贵客说是啥,就是啥。” 嘭。 很快,一大碗酒水被推到了夏晖面前,顿时只觉一阵略带刺激的酒香扑鼻而来,放眼看去,却见在灯火照耀下,碗中的酒水显得有点浑浊。 “贵客,不要嫌弃,我们这酒就这样,看着浑,喝起来很不错。来,先尝一尝,润润喉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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