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罂城。 打开血侍之间的传送阵法,念璎修长笔挺的身姿自其中跨出。 感受着天地间扑面而来的血气,念璎此刻闭眼睛随后回眸。 在她的身后,一道身着碧玉长袍的身影正跟随着她一道而来。 目光看过偌大巍峨的诡罂城,萧南天的脸上浮现出难以言喻的震惊。 “我原以为你们诡灵师总部所在的地方应该是贫瘠荒凉的禁区,没想到竟然这般气派!”biqubao.com 高耸的诡罂城主城入目眼帘,城外比邻次节的漆黑房屋井然有序。 而更远的地方还有着山川梯田,供应着诡罂城中上百万人的衣食住行。 在天地之间,除了那股笼罩在这里的血腥之气,灵源的存在也同样充盈。 如果不是岛外翻涌的黑海,以及天空中灰蒙蒙的阴煞,说这里是某个古族的分世界都毫不为过。 而念璎没有搭理萧南天惊叹连篇的废话,一双灰褐色的眸子注视着他。 看着诡罂城独有的血灵烙印冲向萧南天,却在触及萧南天周身的那一刻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凭空吞噬。 念璎神色微怔,看着萧南天的眸光有些变化。 这个家伙,竟然真能抵御诡罂城的血灵标记。怎么做到的? 强如玄音都不能洗去附着在身上的血灵烙印,更别说其他从外界来到诡罂城的人。 “别这种眼神看我。绝大多数负面气息,对我来说都没有作用。” 感受着念璎的目光,萧南天回眸笑眯眯的望着她。 然而,预料中念璎神色惊讶的对其盘问并没有出现。她只是冷冷的收回了目光,随后抬眸看向远处的一座高嵩山崖。 “那边一整座山峰,都是玄音大人居住的地方。你去随便找个落脚之地闭关突破便是。” 听着念璎甜软的声音,萧南天侧眸看着那个山峰。随后满脸笑意的合上手中的折扇,道。 “念姑娘,我这边怎么说也是人生地不熟。您就不能送我一程?”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念璎瞬间远去的背影。 望着念璎转眼间不见了踪影,以及周围数道视线定格在自己身上,萧南天尴尬之余同时感到了几分不适。 回眸望着那群盯着自己的诡灵师,萧南天的眼底尽是探究与威慑。 这里是诡罂城外面,不在主城的情况下也就是群灵子境上下的诡灵师,对萧南天来说属实算不上什么威胁。 只不过,面对萧南天一个灵侯境的凝视。 那群诡灵师非但没有低头逃离,反而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就像是一个个被设定好发条的木偶。 空洞而呆滞。 “的确是个古怪的地方。” 不仅仅是这群人奇怪,就连念璎这群家伙也很奇怪。 萧南天摩挲着下巴感叹了一声,随后不再理会这群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诡灵师,向着玄音居住的那座山峰走去。 而念璎一路回到诡罂城,先是去到十二子夜鬼所在的地方将令牌送回。 又几经周折去到上使所在的登记处,刻下近期上使与血侍各自的动向。 待到一切忙碌完毕,原本灰蒙蒙的天空因为空间的缘故,已经有了入夜的迹象。 看着天边升起的墨蓝,念璎摸着自己脸上的黑花,回身走向诡罂城的灵泉。 不过与其说是灵泉,实际上里面的泉水皆是由血灵汇聚的鲜红色,说是血泉更为确切。 血泉中的水和血浆不一样,可以代替真正的泉水巩固诡灵师的身体。是诡灵师都喜欢去的好地方, 也只有在血泉这一个地方,是明文规定禁止战斗的区域。 来到灵侯境中使所在的区域,即便比不过上使那边的宽敞,但比起那些灵将境的血泉,这里已经好太多太多了。 褪去身上的衣服,念璎径直走到水中。 任由红色的温水将自己团团包裹只剩锁骨以及脖颈上的脑袋,念璎靠在泉水边缘闭上眼睛。 然而每当她想要放松的时候,脑海中都不禁回忆起玄音的模样。 想起玄音过去对她日复一日的训练。 想起玄音在百无聊赖中施舍给她的一丁点温暖。 想起玄音在神机楼绽放的生命力。 想起玄音扔给她那本医书,并极为认真的提问检查。 过去的玄音目标明确沉默寡言,她能轻而易举的猜到玄音心中所想,并且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她完成。 而如今的自己早已不似从前那般孱弱累赘,可玄音的心她却在看不透了。 “你的气息乱了。” 正在念璎闭目思索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睁开眼睛,念璎才发现另一个肤若凝脂的女子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血泉。 望着她双眼下的两颗泪痣,念璎的眸光微微一动:“竹叶青?你不是执行任务去了吗?” “已经执行完了,我是跟在你后面进来的。只不过你没发现我。” 只露出一个脑袋靠在泉水旁边,竹叶青翘起了腿,白皙的膝盖就这样浮出水面。 侧眸盯着念璎,竹叶青的声音尤为凝重。 “你气息紊乱的厉害,不会毒灵宫又出问题了吧?那你可就不能在这里待着了。” 要是血泉真被念璎的毒灵宫污染,那他们可就没地方去了!上使是不可能从自己的血泉分一部分给他们! 听着竹叶青的质问,念璎调息了一会随后呼气:“毒灵宫没事,方才是因为我在想别的东西。” “是在想玄音大人?” 竹叶青一语道破,念璎低垂着眼睛没有说话。 见状,竹叶青叹了一口气:“也不知你怎么想的,好不容易成为子夜鬼可以摆脱血侍这个身份。你却一心一意的回去。” “要是玄音对你不错也情有可原,可她打你的次数还少吗?光我一人就得见到七八十次了。” 诡灵师这个特殊的体系中,供应他们上百万人的生活方式并不多。 要么成为上使楼主一鸣惊人,要么就得出去劳作。 供养这群上使的同时,每月都要奉献出心头精血进行上供。 这样狭窄的生存空间中,子夜鬼这个相对自由、不受管辖的职位不知有多少诡灵师梦寐以求。 竹叶青是不明白念璎为什么如此执着于听玄音的命令,而念璎则抱着双膝垂下眼眸。 “做诡灵师本就不是我情愿的。就连出生在这个鬼地方,也不是我自己心甘情愿。” 在这样一个迷茫而又危机四伏的诡罂城中,念璎也只是在那束光芒落在身上的那刻出现了悸动。 想到玄音伸过来的那只手,念璎的心底愈发落寞。 “你说,大人她为什么要一次次离我远去?为什么要一次次回避我?明明是她当年将我带出来,为什么现在……” 注视着念璎将头埋在双膝之上,竹叶青沉默了半晌终于回应。 “或许,玄音大人是想让你重获新生,自己选择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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