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黑风域,玄音望着任风雨和黄二这两个笑得一脸谄媚的家伙。忍不住满脸无奈的耸耸肩。 “我都说了不用跟我客气,你俩这是干嘛呢?” 黄二闻言顿时满脸讨好的连连摇头:“大人可千万不要这么说,碰见你一次,可是我俩的福气呀!” “是啊!我们两人这次万族大典属实也没帮您干出什么事来,大人谈何报答啊?”任风雨也看着玄音推过来的一箱东西连连摆手。 这可不是所谓的客套,而是怕拿了古族的东西掉脑袋啊! 见到他们这副模样,玄音一时间有些好笑。没想到身为黑风域的人竟然还怕这种事。 但说出的承诺,玄音素来不会轻易食言。 将阎王医馆中的东西简略的收拾了一番,除了给他们二人留下一部分令人眼红羡慕的资源之外。更是在医馆的院中种下了一棵菩提。 是的,那正是空耳送给她的一条分支,并且还是玄音用精血灌溉而出。 待到这棵龙凰菩提顶天立地之时。这片黑风域中的黑雾,亦会被它吞噬净化。 当然,此刻的他们也并不知道。在这之后的某年,这棵龙凰菩提树将会成为九界生灵最后的庇护所…… 空间通道之中。 玄音步入其中的时候,原本还算舒心的眉头,在看清来人的时候顿时一凝。 因为这里除了楚离生早已等候多时之外,还有一道身着玉袍,模样俊朗的青年屹立于此。 望着玄音,那人满面笑容的同玄音招了招手:“妹妹好~” “萧南天?”玄音红眸有些疑惑的看向楚离生。 而楚离生一袭白墨色长袍,金色的眼眸瞥了一眼萧南天。随后略有无奈的同玄音解释道。 “在我们去万族大典的时候,六长老在万煞宗核对了一下这些年的账,然后便放言要削他。” “他的魂煞跟他通风报信之后,大典回来便到处躲。我回南宫族时碰巧被他遇见,听说你我要去天界,他便死皮赖脸的跟来了。” 萧南天神色微红,轻咳一声默默找补:“表弟说话太难听了,我是担心你们的安危才跟着的。” “哦?” 身为灵王境的楚离生和实力不详的玄音,同时双手环抱审视着他。 萧南天:……这么不给面子的吗? “跟着倒也没什么要紧。” 在三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九阴的声音自一旁的空间传来。感受着萧南天体内翻涌乖顺的邪气,唇角微微上扬。 “近百年来,天界生灵死伤无数,怨煞缠绕。他这个万邪体最喜欢那样的地方。去到天界,或许修为会精进不少。” 望着凭空浮现的九阴,萧南天虽然惊讶,但也并没有多少失态的冲着九阴抱拳笑了笑。 “耳闻玄音是诡灵师,楚离生又是妖族之人。而妖族也好,诡灵师也好,萦绕在他们身边的妖邪我全然不惧。” “这次就让我去吧,反正鬼域灵州的那些鬼物。我早已收拾了一个遍,如今一直想去其他地方转转。” 话到此处,萧南天又望着玄音眨了眨那双柔情似水的桃花眼,道。 “要是有机会,玄表妹还得引荐我去诡罂城看看啊。” 而面对他这副好似孔雀求偶般的四处放电,玄音万分嫌弃的撇了撇嘴巴。默不作声的后退半步,道。 “你的体质和性格确实很适合诡罂城,不过那可不是什么追寻力量的好地方。” 在玄音所在的上使领域,的确是等级森严尊卑有序。堪比王公贵族般的待遇以及享受,是最容易让人温饱思淫欲的地方。 但是,能够走到那一步的诡灵师。除了和玄音一样得到凶兽契约之外,就只有前往黑海杀出重围,最后选择上一任上使进行夺位血战。 而在这之中,一旦心智不坚就容易受到凶兽恶念的影响。沦为黑海中扭曲丑陋的魔物,沦为凶兽的盘中餐。 当初玄音迷失在黑海的那段时间,赤炎金猊的保护之下,玄音也是费尽一切手段才回到了诡灵师据点。里面实在是太大了。 “不是好地方,也不妨表妹得到如今的成就。”萧南天倒是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他并不是没有见过诡灵师,在五百岁那年前往巨矢之地拘捕兽煞的时候。他便见到过一个灵相境诡灵师。 那人确实很棘手。他们的血灵不输于魂煞,甚至能牵引自己万邪体中的邪灵。若非萧南天技高一筹,没准真就交代在了那里。 只不过,当初那个诡灵师带来的压迫感,显然不如面前的玄音啊。 感受着自己的拘束的魂煞不敢靠近玄音分毫的时候,萧南天一双眼眸中的探究之意愈发深邃。 可不等他继续思索,一道白墨色的身影便插入他的视线席地而坐。 抬眸对上楚离生一双漠然嗔怒的金瞳,想到那天楚离生问自己讨钱未果的情景。萧南天眯眼一笑,随后将看向结界外极速流逝的无数星云。 在九阴的庇护之下,他们几人便轻而易举的越过被层层神源环绕的天界屏障。 在一处山间出现,此刻的天界早已入夜。 孤月高悬、冷风瑟瑟。 环顾着周围草木萧条、万里无物的荒凉模样。初来乍到的萧南天一时有些呆滞。 “这是天界?” 探出的神识察觉不到周围任何生灵活物的气息,萧南天忍不住发出了灵魂拷问。 “这是扶幽。” 俯身抓起一把地上的黄土,其中由于地脉被断二三百年。早已没有丝毫天界的灵气,反而像极了人界的凡人居住的贫瘠之地。 而在三百多年前,这里却是扶幽大陆上灵气最为富饶的灵山。 轻吸了一口气,玄音嗅着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灵息。脸上的情绪没有太多变化。 毕竟……比起自己当年离开这里时的血气弥漫,如今还能重新嗅到灵息就已经很不错了。 想到此处,玄音闭上眼睛压下了心底的思绪万千向前走去。一边走着,清幽的声音回荡在二人耳畔。 “现在先找地方休息一下,念璎从诡罂城过来还需要两天。萧南天,你这头黑色的头发在天界留不得,明天一早我会给你稍作易容。” 顿了顿,玄音眼底涌现出一片压制不住的阴霾:“天界不比冥界。一旦发生问题,立刻速战速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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