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九阴好一会,玄音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师父你醒了?你怎么找到我的?” 九阴没有回答,只是定定的望着玄。一双狭长的眯眯眼没有半分弧度。 而看着九阴这副居高临下、面无表情的模样,玄音心中狠狠一震。 不妙! 大事不妙! 刹那间,玄音招呼也不打了,当即扭头就跑。 然而九阴的周围空间荡漾,一缕宛若水蛇般的长发极速射出。下一刻缠绕在玄音腰上一把将她扯了回去。 “啊!!!” 伴随着玄音的惨叫声,原本还在暗中准备吓玄音一跳的花浪浪与花启浑身一颤,下一刻猛地从草丛中窜了出来。 发现原本还躺在石头上闭目养神的玄音,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四只眼睛顿时瞪大。 “奇怪,刚刚她还在这里好好的,怎么突然不见了?!” “杜门主!杜门主!谷里有妖怪吃人了!” 而在九阴的空间之中,玄音像粽子一样被那一片片银白色长发五花大绑的缠绕起来。 挂在九阴面前,玄音此刻有些欲哭无泪的望着他。 “师父!你不能怪我!我怎么知道一触碰你的龙角,就开始褪鳞啊?” 话到此处,玄音的神色又沉寂了几分,垂眸道:“而且九九天雷我都已经扛过去了,谁知道……” 未等玄音把话说完。九阴那修长如玉的手掌便盖在玄音的眉心,另一只手举到唇前。 “嘘。” 平静清远的声音传来,玄音一怔。眉心中却在这刻涌入了一股恍若晨曦骄阳般的力量。 这股力量极其温柔宁静,仿佛春日一缕夹杂着暖意的风、冬日里温热的泉。 “呃……” 席卷玄音浑身上下的刹那,即便是素来警惕让人灵力的玄音,也忍不住皱紧眉头低吟了一声。 和冥帝所带来的阴冷之力不同,九阴的这股力量甚至都没有给玄音带来抵触之意,便将其凝固的龙脉团团包裹。 待到九阴察觉到玄音浑身闭塞的龙脉之后,脸上的神色也渐渐沉了下去。最终叹了一口气,退出了缠绕在玄音身上的灵力。 “徒儿,你的烛龙之身已经化形不了了。” 听到这个消息,即便玄音心里早有准备,神色间也是依旧难以言喻的苦涩。 望着这副模样的玄音,九阴眉头紧锁继续道:“而且,在你人类之躯化龙的关键时刻,为师也不能贸然将你体内的血脉替换。” “为什么?”玄音神色急切。 无法化龙的话,她怎么继承师父的力量?又应该以什么样的理由和突破妖龙的楚离生向前?! 自始至终,玄音想到不是依恋九阴或楚离生的偏爱来得到一切。 想成为众人爱戴的人,首先自己有值得别人爱戴的地方。想与一个人走下去,自己也要有能够阻止并肩而行的力量与勇气。 一个人往前走,另外一个人停留在原地。无论多么相爱的两个人,终有一天也会相看两厌。 别人给你的东西,同样可以再给另一个人。只有自己亲手拿到的东西才属于你自己。 如今自己失去了龙脉,失去了继承九阴力量的根基。这和杀了玄音有什么区别? 哪怕九阴依旧保护着自己,教导着自己。能以后呢? 等到自己闭上双眼陷入轮回,要再将她的师父独自一人留在这个世上,而自己也会慢慢变成九阴记忆中一个转瞬即逝的烟火吗?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想到此处,玄音的双拳渐渐攥紧。一双血瞳神色不甘的望着九阴。 而玄音的这点心思,作为一个从九界诞生没多久便一起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生灵。九阴又怎么会看不清? 他的这个徒儿,就是这样一个倨傲又谦卑、孤独又矛盾的人。 看上去什么都不在乎,却又什么都想要。明明想和所有同龄人一样得到父母的偏爱,却在面对他们的那刻想要逃离。 那么喜欢同伴导师们的熙熙攘攘,又抱着不给他们添麻烦的念头安静旁观。 想看破红尘置身事外,却总是不知不觉的深入其中。 这样心思细腻复杂却又一腔热血的玄音,怎么可能甘心居于人后做楚离生身边的贤妻良母? 又怎么可能和自己见过的所有生灵一样,成为自己漫长寿命中的过客之一? 这个贪心的小家伙,分明就是想让自己永远记住她呀! 九阴的眉眼间浮现出几分柔和,但手指触及玄音此刻极其脆弱的身躯之时,又定格在半空中。 最终轻轻点了一下玄音的内心。神情恢复以往的平静无波,摇了摇头。 “黑龙的龙源附着在你的北冥族血脉之中,属于人族的血脉。而我给你换血的话,会导致你体内的所有力量失控。” “这样做的话,你会死。” 九阴的态度已经与玄音表明了他的立场。 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给玄音换血。哪怕玄音无法成为自己的继承者,他也绝对不会为了让玄音化龙而死! 空气中的一切瞬间陷入了无边的死寂,看着玄音渐渐浮现出的落寞。九阴又道。 “不过,虽然你没有办法成为烛龙单独拥有为师的力量。但也不是没有其他开启龙脉的办法。” 闻言,玄音猛地抬头,眼底暗淡的光芒瞬间点亮:“还有别的办法吗?!” 看着玄音惊喜至极的表情,九阴无奈的叹了一声,随后挥手幻化出一张长椅坐下,望着玄音轻声道。 “吞噬黑龙的本源之血将其炼化。不仅能破解你体内两股龙族本源,还可以用黑龙王侯级力量直接化形。” 话到此处,九阴又笑道:“不过这样的话,你的封号将不再是和为师一样的烛龙了。” 然而,一直考虑着如何突破褪鳞劫重新化龙的玄音。却在这一刻陷入了沉默。 良久之后,玄音低沉幽冷的声音沉闷开口:“师父……你不会不知道,如今拥有黑龙血脉的人是谁吧。” 闻言,九阴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我知道,但这是你重新开启龙脉的唯一办法。” 听到这番话,玄音的拳头咔咔作响。抬头望着九阴,第一次面色难看道。 “师父要让我求一个毁我褪鳞劫的家伙吗?!哪怕是用外力将我的龙脉冲开!我也绝不可能去求他!” “而且在我被抓的这半个月,他竟然敢用我的血换给他的其他孩子! 呵……当年我和哥哥流离在扶幽大陆吃百家饭。而他却在这里妻妾成群、子嗣环绕。m.biqubao.com 求他?我能在专心对付天帝的时候不去杀了他,已经是对哥哥以及母亲最大的交代!” 玄音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如此失态,九阴已然察觉到他们父女二人的间隙已经根深蒂固。 但回忆起自己在冥宫中所见到的一幕,九阴还是蹙了一下眉头:“孩子?他没有其他孩子啊?” “在冥殿中被他寸步不离养在身边的女孩,是你当年被他夺走的那道魂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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