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废墟的神机楼中。 数不胜数的伤员被无数赶来的医灵师救治,上到那几位灵王境的神机楼长老,下到洛天岚这一类一院的学生。 无数哀嚎痛哭不绝于耳,其中最多的是渡灵师那边。 玉墨先生望着已经宛若两具枯骨般的老人,昔日儒雅的脸上尽是悲痛。 而在他们之下,无数雷鸣寺、天师府的渡灵师纷纷垂泪。 “生死无常……以后人界的渡灵师中,没有灵王了。” 望着面前被众人簇拥的两位老人,玉墨先生敛下了眼底的悲切,向前垂首。biqubao.com 而桑梓等人则赤红着眼眶,望着天师二人逐渐合上的棺椁。最终深吸几口气,压下胸口灼热无助的悲痛,望着玉墨先生哑声道。 “玉墨先生,以后怎么办?我们渡灵师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听着桑梓几乎泣血的声音,所有渡灵师绝望的低下了头。 他们存在的意义,最初是为了净化凶兽的煞气。后来是为了抗衡诡灵师,以及在暗界漫漫妖气的地方建造出一座座人族据点。 但现在,暗界中年年一度的黑潮一次次破坏他们的净化塔和据点。凶兽一族在看不见的地方愈发庞大。 就连他们自始至终视为对手的诡灵师,甚至都不曾正眼看过他们一眼! 如今,仅仅是一个原碎年,就折上了他们两位德高望重的渡灵师掌门。 倘若是所有的诡灵师倾巢出动,恐怕两支人古族同时出动才可以和他们打个平手吧? 所以,他们算什么?一群在诡灵师面前的跳梁小丑吗?! 感受着周围渡灵师晚辈们消沉低迷的战意,以及对诡灵师的退缩。玉墨先生回过头来。 望着那一张张陷入迷茫的脸庞,玉墨先生突然心惊胆战的刹那。 这是天师和源空的死劫,亦是他们渡灵师的一劫! 想到此处,玉墨先生悲怆的笑了笑:“其实,结果与否有时候并不重要。” “我们渡灵师,持正身、守正念。为心中道义前进,为天下众生立命。” “是,我们的力量比起诡灵师就如同移山。但我们只能挡在诡灵师的面前!就如同天师和源空一样。” 听着玉墨先生字字落下,所有渡灵师皆是跪在了那两位渡灵师的英雄面前。 或许他们与玄音的交集并不算深,但他们亦在独属于他们的领域中,闪烁着独属于渡灵师的万丈光芒! 而在另一边,神机楼成群结队的导师区域。昔日的丹呈导师一个一个检查着他们的伤势。 在这群人中,唐风捂着血流如注的手臂四处张望,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一道急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唐风!你伤成这样要不要紧?” 闻言,唐风导师回眸,只见狄薇滢和伊兰天行色匆匆的赶了过来。而他们两人身上,显然也受了点伤。 “你俩来了,奇怪了。你们看到无源了吗?我刚刚就在找他。” 望着茫茫人海中出现的两个熟人,唐风导师赶忙迎了上去。 “他不是稳固阵法了吗?”伊兰天有些疑惑。 唐风面色凝重的点头:“对啊!但我刚从那边过来,根本就没见到他人!” 见唐风这副模样,狄薇滢突然太阳穴一跳:“雷泠楸、希儿、苍远他们三个,是不是刚去找他汇报阵法进程了?” 唐风和伊兰天一怔,旋即环顾了一圈四周。发现不仅是无源,就连万兽小队的三个人也都不见了! 一股不详的感觉突然从心底涌出,三道身影不约而同的散开寻找。 而在一处无人的角落,寒荆导师将那身厚厚的大衣穿上。旋即也准备动身去找无源、唐风这两位昔日的挚友叙叙旧。 然而,似乎是他天生对人的感知极其敏感。路过一处密林的时候,突然浑身一阵烦闷,这使得寒荆脚步一顿。 侧头向内看去,触及其中的一片灼红时。寒荆的瞳孔骤然收缩! “无源!!!” 这一道声音极为尖锐,同样在寻找无源的唐风三人顷刻间捕捉。下一刻向着这边极速赶来。 然而,当他们也来到此地看清楚无源的状况时。唐风三人顷刻间僵硬在原地。 只见这一片树木上有着无数暗红色的血迹飞溅,其中一片片利刃留下的裂痕错综复杂。显然是经历过一场不小的战斗。 而此刻的无源正浑身是伤的倒在血泊之中,一根冰冷的白翎正笔直的插在了无源的胸口! “寒荆你先帮他止血!伊兰天!快叫丹呈过来!”狄薇滢率先强迫自己恢复了冷静,急切吩咐。 唐风也跟着狄薇滢向前给无源渡灵的时候,无源却从喉头噗的喷出一口黑血。下一刻剧烈的咳嗦。 “无源!!!” 几位导师目眦欲裂的纷纷向前,而无源却竭尽全力摆了摆手,将狄薇滢等人输送灵力的举动断掉。调息了许久,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别找丹呈折腾了……毒气攻心、而且心脉也断了……他来了也没什么用。” 听到这话,唐风的喉头仿佛堵上了一块巨石。而寒荆注视着无源,一双眼睛也渐渐赤红。 “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是诡灵师吗?” 伊兰天的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向前半步一把抓住无源的手臂为他渡灵。 伴随着伊兰天的灵力输入试图化解那股剧毒,无源的脸上有了一抹血色。但流逝的生机却并没有减少一丝一毫。 抬起一双沉重的眼皮,无源一一看过这群朝夕相处千百年的同僚与挚友,眼底没有半分面对死亡的恐惧。 无力的扯了一下嘴角,无源的目光再度看向远方。眉眼间浮现出一抹凝重与急切,说出的话也由于情绪激动,进而导致断断续续。 “凌照影……他是天古族人……你们快去找玄音!凌照影是天古族人的话……那么他的徒儿千映雪……” “咳!咳!咳!”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嗦从无源喉头传来,昔日张狂不羁的导师,此刻脸上浮现出一抹黑气。 望着这一幕,昔日的挚友们纷纷垂眸。就连素来冷静称著的狄薇滢,都忍不住眼眶微红、双拳紧握! 而无源在这种时候,却依旧担忧着那个叫了他近百年老师的小学子。 “凌照影是天古族人,那千映雪一定也有问题……刚刚……玄音就是跟千映雪一起走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9_159358/6846216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