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地宫上层。 一位木字楼上中使被那只从暗中伸出的金锥贯穿整个太阳穴,下一刻倒在地上化为一滩血水。 在这个宛若毒囊般的金锥之下,就连某些上使面对它都闻之色变。 但接到了绝对的命令,这群中使仿佛一群不怕死的机器。向着本就受伤严重的念璎冲了过去。 望着他们,念璎的眼底爬上一层阴暗与幽冷。 “千煞散!” 一团浓郁的黑褐色毒雾弥散开来,将那几位中使的脚步逼停。待到毒雾散开,念璎那道褐色的身影再度消失不见。 看着周围一片空旷的地宫,几个中使面面相觑。随后目光幽深的打量着这里。 “子夜鬼念璎,你这是叛逃。玄影有着领主大人保护,无人能将她审判。但你呢?你觉得玄影会保你吗?” “念璎,阿芙蓉上使想与你好好聊聊,麻烦你跟我们回去吧。” “你本就是诡灵师中的弃子,不过一时运气好被影大人捡到。这才开启灵脉,不然你以为你比那群贱使强到哪去?” “我要是你,就在玄影那个疯子将刀架在你脖子上之前,主动脱离她。” 数十位中使你一言我一语刺激着念璎,但他们的神识感知却丝毫不减。一寸一寸的搜寻念璎的踪迹。 而此刻,念璎低垂着脑袋。蜷缩在黑暗的最深处屏息凝神。 她当然知道自己在玄影心中的地位。 自己不过是玄影一时好奇捡回去的玩具,她对自己当时的处境,感情上甚至连怜悯都算不上。 那个时候的玄影,对除了领主大人之外的所有成年人都极度的厌恶。 在她之前的几个血侍,无论是领主大人精心送去的仆人,还是其他人有心安插的眼线。都被玄影全部虐杀、无一生还! 而自己,不过是玄影手中最为听话又任劳任怨的同龄人而已。 纵使如此,她也有几次被发脾气来的玄影,硬生生打到蜷缩在花圃中等死。 但,望着花圃中一双双骷髅空洞的眼睛。强烈的不甘和求生的欲望爆发。 她也一次次从花圃中爬了起来。一寸寸爬回玄影的房门外,无论刮风下雨都像条被遗弃的小狗一样跪地认错。 即便那扇大门从来都没有对她开启过。 “我当然知道我在玄影大人心底的地位,我也知道玄影大人从来都不那么需要我……” 靠在冰冷的石墙上,想到玄音对她那些重要之人的态度。再想想自己,念璎只觉得自己无比可笑。 但是…… “无论玄影再怎么对我、脾气再怎么不好……从那里救我出来的人就是她!” 她永远都记得玄影在地狱深处看向自己的那个眼神。 面对着浑身肮脏的自己,玄影的眼中没有鄙视、没有唾弃、也没有轻浮与嘲弄。 有的仅仅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似乎在她的眼中,看谁都是一样的。 她也记得玄影在诡罂城那样巨大的囚牢中施舍自己的那一方住所、那一口温热的饭菜! 以及偶尔几次玄影心情好的时候,会带着她一起玩的秋千。 越是如此想着,念璎的双目也愈发猩红。在那群中使靠近的时候,念璎闪身冲出,向着为首的几人刺杀而去! “我想跟谁就跟谁,关你们什么事!阿芙蓉?总有一天我会在夺位血战的战场上亲手杀了她!” 伴随着念璎恍若疯魔般的攻击,以及那一手出神入化的毒素之中。数十位中使一时间竟然奈何不了她! 但也仅仅是一时…… 望着此刻恍若困兽的念璎,其中一个中使眸光一寒。手中一颗带有着一圈锯齿的回旋利刃血芒大盛,下一刻向着念璎的小腹直直贯去! 噗嗤—— 眼前一片血光四散飞舞。 念璎喷出一口鲜血,一时不察间,两把利刃也在这一刻贯穿了她的肩膀,精准无比的将她的两条经络挑断! 至此,本就被玄音打断几根肋骨的念璎,终于身负重伤的倒在地上。 而腹部的锯齿还在向内,仿佛要将她一点点锯成两段!!! “啊!!!” 撕心裂肺的疼痛研磨着念璎的心神,口鼻间喷涌出的鲜血混合着念璎嘶哑的声音,仿佛一只折断羽翼濒死的飞鸟。 而看着这副模样的念璎,剩下的二十多位中使则见怪不怪的向前。 毕竟诡罂城的每一个叛徒,下场有过之而无不及。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大发慈悲给念璎一个痛快的时候。一道破风之势猝不及防的传来。 站在念璎面前的那位中使,脖子上顷刻间贯穿了一把紫色长刀! 长刀袭来的刹那,那个中使就连颈椎都一并碎裂,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当即毙命! 轰!!! 主人死亡,念璎肚子上的一圈锯齿也应声碎裂! 什么?! 一群中使面色一惊,下一刻纷纷回头。只见浑身浴血的玄音从地宫之下一步步走来。 望着他们以及躺在地上濒临死亡的念璎,玄音一双血眸顷刻间幽深。 “动我的血侍?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玄音很是突兀的噗嗤一笑。 但所有中使的心却在玄音笑意吟吟的这一刻凉了半截。 未等他们做出反应,无数金红色树藤从大地之下拔地而起。将所有正准备逃之夭夭的人纷纷缠绕,下一刻提到玄音的面前。m.biqubao.com 凝视着他们惶恐的脸,玄音偏了偏脑袋。绝美的红眸微微一眯。 “你们说的不错,我有森先生保护,自然是可以为所欲为。但你们的主子,又有胆子来我的面前保护你们吗?” 轻灵的声音宛若鬼魅。 不等他们回话。原本便把他们高高举起的无根魔树,便向着四面八方沉淀千万年的石墙狠狠摔去! 噗噗噗…… 玄音选择了所有杀人法中最为直接的一种。 望着那一片在墙上摔成肉泥的中使,玄音颇有几分嗜血的唇角噙笑。 随后望着地上血流如注仅剩半口气的念璎,被九重杀阵划的浑身是伤的玄音,一步一个血脚印的缓步向前。 “这么多年过去。你,恨我吗?” 凝视着念璎即将涣散的瞳孔,玄音轻声询问。 而念璎在一片黑暗中望着玄音,灰白的双唇动了动,气若游丝的声音艰难的吐出两个字。 “谢……谢……” 听着这句话,玄音轻声一笑。 眉心灵光波动,一颗猩红色的血珠伴随着阵阵龙吟浮现出来。 垂眸望着念璎,玄音旋即将龙珠塞进了她的口中,其中还混杂着玄音手上淋落的鲜血。 “算了,再救你一次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9_159358/6846156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