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远在天边的玄音,此刻已经被一圈金色的锁链禁锢在原地。 一双血瞳毫无波澜的看着头顶开始凝聚的黑色雷云,神情间除了淡漠再也没有其他表情。 突然间,玄音的胸口传来一阵心悸。 回眸看向天穹之外的远方,玄音有些疑惑的眯了一下红瞳。 怎么回事?刚刚的感觉好奇怪。 而此刻,未等玄音从那股奇怪的感觉中脱离出来。一道浑厚至极的声音自诸天审判台的正上方笼罩而下。 “诡灵玄音。第一问:漠视苍生、杀人泯魂。你可知罪?” 听到封印在诸天审判台的神灵质问,玄音收敛心神抬眸看向苍穹。清冷幽远的声音一字一顿。 “漠视苍生?您指的是我杀过的那群人,吸收操控的血灵,还是我救下的那无数学生?” “倘若是杀那群人,那我自认为我做的没错。别说这一次,再来千千万万次。我亦会走上这条路!” 伴随着玄音这句话落下,封印玄音的金色铁链光芒振动。有关于玄音这段生活的过往便宛若荧幕般放大在了天地之间。 断壁残垣之下。 天道破碎、浮尸万里。 期间无数蛰伏在暗中的妖兽,在人族一次次大战以后出现在了人族的战场。 贪婪的兽瞳泛着幽光,面对数不胜数的尸身,仿佛一场宏大的盛宴。 望着那一片混乱之地妖兽风卷残云般吞噬尸骸、有些甚至为此开始争夺的时候。在这一方天地的无数修灵师,面色有些难耐的不忍直视。 虽然他们修灵师并不太过于忌讳死亡,但这样直击灵魂吞噬的一幕。自诩名门正道的众人,胸口也还是很倒胃口的翻江倒海。 而在此刻,画面中央出现了一位身着血袍的身影。 看着那道身影,玄音也收敛了思绪,宛若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她。 这一段记忆,自己并没有恢复。 玄音并不清楚自己的过去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但她却依旧来到了诸天审判台。 除了赌上随时遭到诛天神雷摧毁的性命将天子学府这群人聚集在此,玄音更是为了相信一个人。 她的哥哥。 无论过去有什么样的经历。 无论曾经被诡罂城那种足以让人癫狂的地方如何驯化。 玄音也始终坚信被哥哥养大的自己,绝不会成为那种不折不扣的杀人魔! 这,便是她的底气! 此刻,所有的人皆是抬头,看着画面中带着狐狸面具的玄音。 “小姐……” 望着生活在那种地方的玄音,昔日在明月山庄照顾玄音的百灵和知更忍不住抿嘴。哪怕是血雀也垂下眼眸,满脸不忍。 而凌锦月的眼底浮现出几分意味不明怒气,袖口中握紧的双手早已没有了过往的淡然。 这是她的亲侄女…… 明明应该是身为一界帝女的侄女!为何会在过去落得如此下场?! 脑海中拼命思索着过去的一切,凌锦月的眼眸也愈发凌厉。 最终一切回忆定格一道墨色身影,周身的灵力也在这刻狠狠波动了刹那。biqubao.com “好你个玄宸……自己女儿沦落到与兽谋食的地步,你这些年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凌锦月极其低沉的声音喃喃自语。 自己步步算计、背负弑父的罪名假死在万人唾骂的鬼地。而自己的皇弟却依旧走上过去父亲的那条路吗?! 倘若真是如此,自己那些年的所作所为有什么意义?!! 而朱雀则在此刻煽动了一下翅膀,望着凌锦月开口劝说。 “锦月,相信龙主、相信玄音。” 闻言,凌锦月眼底的情绪顷刻间褪去。随后恢复了以往的神态望着面前的画面。 而另一边的唐清音更是心潮澎湃,恨不得现在就看见玄音暴露诡灵师茹毛饮血的贪婪,匍匐在那群尸山中与妖兽争抢。 来吧,只要堕入贪婪那诛天神雷便会坠落! 你的死期到了!玄音! 万众屏息凝神,然而此刻画面中的玄音却在所有人心思各异的目光中。向着万千尸骸单膝跪地。 掌心合十,道道灵光向着玄音的掌心汇聚。下一刻冲向四面八方。 一时间,没有空闲万物的血色灵力。有的却是在场部分渡灵师最为熟悉的一样东西。 圣灵!!! “这怎么可能?!” 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有人率先不可置信的叫了起来。 “我没看错吧?那不是渡灵师才有的圣灵吗?!” “诡灵师怎么可能跟自己的食物跪拜?!” “这群畜牲见血就跟见命一样疯魔,怎么可能跟他们的修炼源泉跪拜?!会不会是这诸天台出问题了啊?” “你放屁吧!诸天台可是人皇陛下亲自设下的!你出错它都不可能有错!” “一开始我就说别跟风骂人,你看看打脸了吧?!” 一瞬间,万人议论的声音不绝于耳。其中更是有着一些冷静之人与先前跟风怒骂的人开始争执。 而画面中央,随着玄音掌心的灵力。万千尸骸上升起一只只血色的蝴蝶。 它们环绕着玄音盘旋飞舞,似乎是在拜谢,下一刻向着天空极速离去。 面对这一幕,玄音的眸光触动了刹那,下一刻想明白了一切。 这是诡罂城另一道吸收血灵的能力。 不同于森先生的血色蝙蝠将所有力量全部吞噬,这些血色蝴蝶,是可以在封存血灵的同时,将魂魄直接送入轮回! [你确定要学习这个引灵术?这个能力可是很麻烦的哦。而且倘若有魂魄不愿接受,反而会伤到你自己。] 大殿之前,森先生看着玄音选择的引灵术有些意外。 玄音眸光宛若一潭死水般平静至极,道:[我都是诡灵师了,还怕一群魂魄来抢到我?] 话到此处,玄音顿了顿凄然一笑。 [而且,能直接让我死了也挺不错……那样我就能见我的家人了。] 听到这话,森先生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玩味。盯着玄音那张毫无生欲的脸,眉眼弯了弯。 [你自从来了,便三番五次的激怒我,原因也是为了寻死吧?在这诡罂城想死的人可不少,但他们目前也都拼命活着。] [我可不会杀你,你是一个好苗子。] [但我可以给你出一个主意:既然你求死,那就拿出你最大的本事去杀了那位害死你族人、害死你哥哥的仇人。] [别怕杀不了他,反正死亡对你而言是一种解脱。]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为什么不报仇?成了,你能给你族人报仇。败了,你也得偿所愿。这个办法一点也不亏啊!] 说罢,领主起身向外走去。 路过玄音身旁的那一刻,一道戏谑的话语清晰可闻的落在玄音耳畔。 “生命是很可贵的东西,人活着就要好好珍惜生命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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