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悠远的呼唤从远方传来。 玄音缓缓的睁开双眼,感受着体内渐渐充盈起来的灵力。入目眼帘的便是白虎和凌锦月担忧的神色。 在他们身后的楚离生见玄音醒来,脸上虽没太多变化,但还是显而易见的松了一口气。 “你这是怎么了?刚刚爆发出的力量为什么是黑龙的?”白虎皱眉道。 望着他们,玄音起身向着面前的空间伸出手。 只见玄音灵力微凝,两道夹杂着肃杀锐气的紫芒便猛地从她手腕处浮现。 金戈穿破虚空的声音传来。 待到光芒散去,一黑一灰两把紫魄级灵器便浮现在了房间之内。其中环绕的刀光刺得众人双目忍不住微眯。 见到那两把灵器浮现,几个人神色有了一刹那的恍然大悟:“冥水黑龙刀,难怪会浮现出黑龙的力量。” 听着他们的话,玄音的脸上却苦涩的笑了笑,低声道:“池瞑前辈走了。” 听着玄音话落,白虎的手当即不自觉的握紧了刹那,向来锐利的金色眼底显然一沉。 对于异兽一族来说本没有死亡,但黑龙这次却不同。 这一次白虎除了玄音体内的这一部分力量,世间再也察觉不到任何一抹有关于黑龙的气息。 黑龙是真的死了,回不来、找不到。 哪怕是兽族的最强战力之一,也终究步入了这一条路。 思及此处,白虎的胸口微微一窒,最终只是闭上双眼叹了一口气,随后抬眸安慰道玄音。 “从裂空天蛇叛变龙族的那刻开始,他便身陷自责与愤怒。这么多年,他也算解脱了。” “黑龙选择过人类家族进行传承,他的力量会被那个家族的人收拢保护。或许假以时日,他会转生成人类也说不准。” 凌锦月的脸上同样浮现出一抹哀痛。 作为与玄音一样的异兽继承者。她明白黑龙的逝世对于整个兽族而言,会发生怎样的天翻地覆变化。 那是一个打破巨兽族不死传说的变化! 月夜之下,冷风阵阵。 玄音已经回到自己的楼阁,换上衣服倚靠在窗台。 透过森白的月光,玄音绝美的红眸凝视着远处尚有几分灯火的瀛洲城。宛若神女般的脸上无悲无喜。 就在此刻,原本眺望着瀛洲城的玄音突然红眸一动,一股冰寒肃杀的力量向着一旁猛地刺去。 楚离生望着突然冲到面前的冰锥眸光一动,金色的灵力旋即将其笼罩其中。玄音也在此刻回过头来。 见来者是楚离生,玄音松了口气挥手散去了冰灵:“吓我一跳。” “警惕性变强了。”楚离生微微一笑。 闻言,玄音同样勾唇笑了笑:“这次去游明国我想起来了一些事情,警惕一点在所难免啊。” 顿了一顿,玄音又看向了楚离生眸光凝重的问他:“你将我的魔气吞噬,对你的妖力不会有影响吧?” “没问题,妖族本就是人类与魔族的先祖。我的妖力克制灵力与魔气。” 楚离生张开手心,其中一团浑浊的力量单是看着便让人望而生畏。随后将其散去,望着玄音问道。 “这次九死一生,有什么收获吗?” 听到这话,玄音当即眸光明亮道:“那这就多了!除了确定昊岚国中有人勾结紫蚺。我想起曾有一个哥哥,并且我还是诡罂城的上使。” 此言一出,楚离生顿时神色惊讶的望着玄音:“诡罂城上使?你一百多岁就是灵侯境?” 一百多岁的灵侯境?这怎么可能?! 若真是如此,那世上那群修炼千八百年才突破灵侯境的老妖怪,一张张的老脸往哪放啊?! 见楚离生神色如此震惊,玄音赶忙摆手:“没有到达灵侯境!我是破格成为的上使,原因目前我还不清楚。” 顿了顿,玄音又环抱双臂阴恻恻的开口笑道:“而且要真是灵侯境,那我现在就杀回去了!” 听罢,楚离生无奈一笑:“那你哥哥叫什么名字,还记得吗?” 闻言,玄音眸光中先是划过一抹沮丧,但紧接着被坚定不移的神色定下。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我知道他的样子!他还活着!无论哥哥在哪里,我一定会找到他!” 见玄音如此,楚离生自然能理解她面对家人失而复得的心情。 若他的家人也能回来,那无论如何楚离生也绝对不会迟疑片刻。 而玄音能够克制住马上寻找兄长的念头,想必是因为诡灵师的身份有所顾虑。 能保持这份冷静,也算是难得了。 思及此处,楚离生望着面前心性渐渐沉稳的小丫头,开口道:“你做的很好了,之后就让我跟着你吧。玄音师姐。” 后面四个字落下的时候,楚离生眼底的笑容终于浮现。而玄音也顺势伸了个懒腰轻笑一声。 “好啊,只要离生师弟不怕死。以后去哪我都带上你!” 魔气需要楚离生的妖力镇压,而妖力又需要玄音的龙气化解。 往后的时间里,他们将会是对方最强的利刃!直到撕破彼此的命运囚笼! 而在昊岚国的另一边。 沈家的大宅之内,沈凝心被封印了灵脉,正跪坐在祠堂之内沉默不语。 良久之后,身后的大门被人打开。一袭墨蓝色长袍的沈首辅走了进来。 “父亲。”见到来者,沈凝心拖着那跪到僵硬的身躯微微行礼。 “游明国紫魄级灵器暴露的事情,当真是你放出去的?” 沈首辅眯了眯眼睛,神色之中很是阴沉。 “是,明月太傅的人去了。我若不放出去消息引得灵安境的人前来搜索,万一灵器真落入太傅的手里就不好了。” 沈凝心先是咬了咬唇,随后便点头承认。只不过承认的内容却与玄音告诉她的有了一部分出入。 若是父亲知道有花阎这个人的存在,那定然会生疑心。而公主殿下的人脉极其广泛,找到花阎绝对不难! 虽然花阎明确表示了自己的立场,但沈凝心却做不到当断则断的将他背叛。 尤其是他在最后告诉自己的那句话。 “不要随便嫁给一个刚认识的人,无论是为了沈家还是为了自己。” 为了自己…… 想到花阎面对她沈家千金的身份,以及大公主和父亲地位时的嗤之以鼻。 沈凝心不由得想要知道自己的父亲面对利益时,也会像花阎那个家伙一样考虑自己吗? 脑海中回荡着这个想法,沈凝心的双手忍不住握紧了许多。 而未等她开口问出这个问题,沈首辅却淡然的开口。 “准备一下回学府吧,别忘了你与为父的约定。突破不了灵相境,就嫁人。” 听罢,沈凝心身形一晃,眼中刚刚升起的希冀顿时破灭。 沉默了片刻,最终低声道:“是,凝心记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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