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莫_第七章 九旬翁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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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山集位于中州境内,周围群山峻岭延绵不绝,其中青鸾峰和玉雀峰被当地人尊为神山,双山集的名字便是因此而来!
  走在集市的大街上,满是人头攒动的商客,他们正在摊位前讨价还价,看着街上琳琅满目的商品,沈辰显得异常兴奋,在一个玉石摊位前停下了脚,随即冲霍羽说:
  “想不到中州还有这样的地方,我得去找找马匹!这次可不能白来!”
  霍羽点点头,随即和马肖找了间茶棚休息,马肖与茶老板攀谈得知,双山集是中州唯一未经战火洗礼的地方,所以,集市上才会呈现一片繁荣之象!
  霍羽听完冷冷的说:
  “事出反常必有妖!”
  店老板一愣,见答话的是一少年,随即笑道:
  “小哥有所不知,我们这里妖是没有,倒是住着一位神仙,凡是兵甲皆不能过!”
  “哦!”
  霍羽闻言觉得怪异,便怼道:
  “神仙?哪家神仙敢不惧兵甲?荒谬之极!”
  店老板听完乐了,刚想答话,街上突然人声鼎沸,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
  “天宝!救…!”话未说完,像是被硬生生的掐住了!
  “沈辰!”
  霍羽和马肖同时反应过来,于是起身冲向那鼎沸的人群,凭着对声音的感知,两人来到了一片狼藉之地,可已不见沈辰的踪影!
  经一些围观的商贩告知,沈辰是被两个陌生的壮汉抓走的,至于壮汉是谁,无人知晓!
  情急中,霍羽和马肖决定分开寻找,双方约定,无论找到与否,都到茶棚汇合。
  双山集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因为是附近五十里唯一的集市,街道延绵足有二里地,在如此川流不息的大街上想找一个活人如同大海捞针,霍羽毫无头绪,就在一筹莫展之时,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竟主动上前打招呼,那少年一身伙计装扮,稚嫩的脸上显着几分成熟,还未等霍羽开口,少年便主动问道:
  “公子是否在寻人?”
  霍羽稍微有些诧异,随即便点点头,一脸不解的看着他。
  少年微微一笑说:
  “我刚刚见两名壮汉掳一少年往后巷跑了,不知…。”
  话未说完,霍羽便催促道:
  “快带我去!”
  少年微微一躬身,便带着霍羽来到一巷口,两人往里刚迈了两步,霍羽就止住了脚,巷子里面空无一人,霍羽心中一怔,刚想退回就被一记闷棍砸在了头上,随即失去了知觉!
  待霍羽醒来时已是晚上,周围漆黑一片,微风吹在身上竟然格外的冷,霍羽这才发现,他身上被人扒的只剩下裤衩!真是阴沟里翻船!霍羽苦笑一声,没想到自己竟然着了道。
  长出一口气后,霍羽起身刚走了两步,黑暗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冷笑:
  “呵呵,有意思!”
  霍羽惊道:
  “谁?”
  这时,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说道:
  “年轻人,把裤衩给我吧!”
  霍羽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双手捂住这最后的底线,刚想开口,就见一位身材佝偻的老者正赤条条的站在黑暗里!
  霍羽心中一惊,试探性问道:
  “你是人是鬼?”
  “鬼?小娃娃,你太损了,我老人家才年过九旬,正值壮年!哪像你空有一身皮囊!”
  见对方怼人,霍羽这才断定那人不是鬼,刚想接着问,那老者极不耐烦的说道:
  “怎么样?把裤衩给我吧!”
  霍羽忍不住的怼道:
  “你这老者,为老不尊!这可是我最后的底线!要是给你,我怎么见人?”
  “你还有底线?娃娃,你尚且不知,人生在世赤条条的来赤条条的走,你可曾见有人能带走分毫外物?”
  “这…!”
  霍羽一时语塞,这倒不是因为找不到怼词,而是老者的话戳到了他心里!霍羽暗自叹道:
  “是啊,我这废人还有底线吗?”
  霍羽无奈一笑,褪去裤衩递给了老者,老者接过后迅速的穿上了,那动作倒不像是个九十岁的人。
  老者这才行出黑暗,围着霍羽转了转,蓬头垢面的眼睛里闪着丝丝的猥琐,但那骨瘦如柴的身躯也确是位佝偻的老者,霍羽被这异样的眼睛盯的尴尬,有些气愤的说:
  “老头,看够了没,我连最后的裤衩都给你了,趁我还没反悔,你赶紧走!”
  老者佝偻着腰,看着霍羽不住的点点头,嘴里说道:
  “嗯,不错,不错,真是个人间极品啊!”
  霍羽听到‘极品’两个字,立马就沉下了脸,说:
  “老头,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娃娃,你叫什么名字?”
  霍羽刚想发火,听老者突然问名字,心里立马闪出两个字:奇葩!
  老者见其迟疑,便继续说:
  “娃娃,我见你骨骼惊奇,手无缚鸡之力,真乃天生的乞丐之才!怎么样?愿否陪老朽沿街乞讨,苦行修身啊!”
  “你…!好个乞丐老头,敢拿我开刷!”
  霍羽的忍耐也是到了极限,说着便紧握拳头,怎料一阵疼楚从臂膀延伸出来,满身的力气瞬间化为乌有!霍羽心里叹道:该死!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了,难道我真成废人了?
  霍羽心里一阵骇然!
  老者步履蹒跚,摇了摇头说:
  “一切过往皆浮云,若是不能摒弃执念,何来涅槃重生!”
  “涅槃重生?”
  霍羽一愣,在瞟了那老者一眼后随即回过神来,他不想与老者继续逞口舌之快,直接从地上捡起杂物护住部位,此时霍羽的心里只想赶紧找身衣服,否则,赤条条的身躯着实的凉!
  霍羽刚走了两步,老者又问道:
  “你想变强吗?”
  “变强?”
  这两个字犹如电击直入霍羽的心底深处,这一刻他太想了,中州大殿的一幕,他何敢忘记半分,身为人子不能灵前守孝,贵为少主被人殿前毁婚,刚出王城便沦为丧家犬,任人欺凌!这一切都是那句话:天道只在你的实力下!
  不过,眼前年过九旬的赤身老头,步履蹒跚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强者。
  老者似乎看出了霍羽的心思,冷冷一笑:
  “年轻人,人生就是一种选择,你现在连裤衩都没有,还怕什么呢?”
  霍羽猛的一惊,叹道:“是啊!连裤衩都没了,选错又有什么好怕?”
  随即霍羽疑惑的问道:
  “你…你真能让我变强?”
  “或许吧!冒似你也没得选择!”
  老者斩钉截铁的说。
  霍羽凝视夜空…
  老者有些不耐烦的说:
  “我说你这娃娃甚是啰嗦,趁我未改主意前赶紧行那拜师之礼!”
  霍羽不再多言,对着老者行跪拜之礼,双膝着地,双手向上拜道:
  “小子霍羽拜见老师!”
  说完便是三拜九叩!
  黑暗中赤条相见的两人甚是有煞风景!老者倒戏称此为坦诚相见!
  礼毕,老者拿出一堆衣服,两人分开挑选,霍羽这才发现偷自己衣服的就是这老者,无奈已经拜师,只能哑巴吃黄连。
  穿戴完毕,霍羽开口问:
  “老师,你要怎样把我变强?”
  “嗯…,凡拜我门下,必须除去一切修为,你的状况初步满足!”
  霍羽从未听过如此要求,喃喃自语道:
  “那岂不是专收废物?”
  “是极品废物!”老者狡黠的笑惹的霍羽甚是尴尬!一时哑然!
  老者捋了捋发鬓,接着说:
  “你即入我门,从今往后你我以师徒相称,关于我的过往你无须知晓,机缘到时自然明了!人前你可称为师九旬翁。”
  霍羽点点头说:
  “老师,我功力尽失,何时能成为强者?”
  九旬翁略加思索说道:
  “大概三年五载吧!”
  霍羽闻言眼眸微沉一脸的无奈。
  九旬翁问道:
  “为师好奇,你与谁人有仇,竟被下如此狠手?”
  霍羽沉默片刻,将中州之事大略讲过,因其不愿吐露心声,在假少主之事上只是轻描淡写,在他的心里,比起那红衣女子,更让霍羽咬牙切齿的乃是鹰眼锉官贾兵九,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他早已暗下决心,必要手刃此贼!
  九旬翁听罢眉头微皱,淡淡的说:
  “看那破你琵琶骨的力道,至少是剑气所为,以你不满九星武者的能力,竟然没死倒也是奇迹!”
  霍羽听完一脸的生无可恋,无奈的叹道:
  “老师,你就那么希望徒儿翘辫子!”m.biqubao.com
  “哈哈哈!”九旬翁笑完,突然话锋一转:
  “想报仇吗?”
  霍羽眼中闪过一抹星光,瞬间又暗淡下来,他知道九旬翁说的想,包含着无数的可能,便淡淡的说:
  “变强是我活下去唯一的希望。”
  九旬翁心中一怔,从霍羽的眼眸中,他看到了不属于这个年龄的镇定和坚毅!如果说刚才的问话是试探,那现在九旬翁的心里多少充斥着震撼,这让他对眼前的徒儿不免另眼相看。
  巷子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九旬翁突然瞬移般的消失在黑暗里,霍羽看着诡异的一幕简直不敢相信,还没等他叫出老师,巷口传来马肖的声音:
  “少主,你在里面吗?”
  霍羽咳嗽着应了一声,随即四处找寻九旬翁的踪影,只觉身体突然被注入一股劲气,一个声音在心里说道:
  “从明日起,为师正式传授你功法!”
  霍羽感受着这股强大的内息,心里泛起了涟漪,他现在才意识到九旬翁是位真正的强者!
  马肖见霍羽安然无恙,忐忑的心这才放下了。此时的霍羽长出了一口气,他心里积蓄的阴霾终于完全散开了,脸上闪过一抹微笑,问道:
  “找到沈辰了吗?”
  “回少主,事情有些棘手!”
  “怎么回事?”
  “抓沈辰的是莫川公主莫夭月!”
  霍羽双眉紧锁!对于这个当殿悔婚的夭月公主,他是一脸的愤怒,自己在中州大殿所受之辱就是拜他所赐,如今她又抓了自己的死党,这梁子是越结越深,但对如何救人,霍羽心中焦虑不定。
  马肖言道:
  “我已暗中联络旧部,实在不行就明抢!”
  此言一出,立时被霍羽否定,毕竟莫夭月代表的是整个莫川,一旦动兵,必是重燃战火,以一己之私害万民,纵有千般无奈也断不可行!
  这时,那强大的内息又一次传入霍羽心里:
  “徒儿,放心吧,为师护你周全!”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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