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二天清晨的时候,云忱的身体数值才慢慢稳定了下来。 陆和斯的精神力已然是一个透支状态,但他从医疗师手里接过药膏的时候,后脊依旧笔直的无可撼动。 医疗师眼睛也是红肿的,眼底一圈乌青,语气里带了一点恳求:“他的免疫力很难再搭建起来了……不要再注射下一针了,好吗?” 陆和斯没说话,低着头给云忱涂药。 熬过这一晚的凶险,云忱身体的溃烂处慢慢愈合,浑身都是狰狞的红痕。 云忱昏昏沉沉地总喊烫。 陆和斯就把室温调低了许多,拉着他的手臂仔细涂抹药膏,隔一段时间就检查他的喉咙,总之哪里也不放过。 [系统112:好一点了吗?] [云忱:呼,我感觉好多了,喉咙里塞个大馒头的感觉真难受啊。]biqubao.com [系统112:要不我……] [云忱:主要是光塞着不能吃,真是杀人诛心了。] [系统112:?]我以为杀人诛心是昨晚用最后一道精神力治愈陆和斯。 原来是喉咙里塞馒头然后不能吃! [云忱:啊,你刚刚说,要不什么?] [系统112:……要不我给你兑俩大馒头吃吧。] [云忱:好啊,再来一点香菇酱。] [系统112:………]你看我像不像香菇酱! 陆和斯变得沉默了许多。 对于人类族群,他依旧保持着冷静理智。 他顶住了弟弟背叛带来的痛苦,让人暗中盯着陆远行的一举一动,诱导着陆远行给人鱼族汇报了许多错误的情报。 可对于云忱。 陆和斯冷静不起来。 云忱慢慢清醒过来,慢慢能吃一点东西,对他说几声早安。 可他不知道云忱什么时候会再倒下去。 那份恐惧如同悬在头顶的剑,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陆和斯。 这天,陆和斯像往常一样把云忱抱到指挥室的小床上,给他身边摆了许多软和的甜点和糖果,然后温柔道:“快点好起来,等你好了,送你一个礼物。” 云忱:“礼物?” 陆和斯眼底露出一点苦涩:“嗯,你一定喜欢的礼物。” 把你的精神力还给你。 送你回到深海里去。 这本都是属于你的东西,却要被说成是礼物,鼓励你能快点好起来…… 陆和斯的笑容也变得苦涩起来。 云忱怔怔地看着陆和斯,努力撑起身体亲了一下他的唇角:“陆和斯送我什么,都喜欢。” 陆和斯嗯了一声,转过身去,痛苦再次将他淹没…… [系统112:他的黑化值,为什么不降啊!] 按理说。 陆和斯现在已经下定决心要把云忱送回去了。 他已经爱到愿意还云忱自由。 愿意他生命的最后时刻不在自己身边…… 按理说,黑化值应该是负数才对呀,怎么还有五个点根深蒂固的? [云忱:有点执念吧。] [系统112:什么执念?] [云忱:他这十点黑化值,应该全都是来自于一个问题,就是我没有,也不可能真正喜欢上他。] 作为奴隶的小鱼把陆和斯当做他的全部。 可深海的人鱼殿下恨不得杀了陆和斯,来报羞辱残害之仇! 云忱一步一步诱导着他精神域紊乱,再让自己的精神力拼上受损的风险去治愈他,以为可以减掉这十点黑化值的。 没想到,有用是有用。 但只减了一半。 [云忱:***,陆和斯可真贪啊。] 非得要一个清醒的人鱼殿下亲口说出爱他,才能把执念清除吗? 那他的鱼设还不掉一地? 可恶! 为什么不全减光! 欺负他这么一条弱小可怜又没有尾鳍的小人鱼算什么本事! 云忱气的一头摔在床上,眼睛一闭,就听到陆和斯焦急的脚步声传来,飞快地把他抱出了指挥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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