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仄的水缸里,蜷缩着一个人身鱼尾的少年。 他生尽了人类对于海妖的所有幻想,有一头漂亮的银发,吹弹可破的柔嫩肌肤,即使闭着眼,卷翘的睫毛和优美的唇形也蛊惑性十足,让人看一眼就很难再移开目光。 只是此刻,少年本该波光粼粼的浅蓝色尾巴却布满伤痕,一些鳞片被暴力撕扯下来,露出里头浅红色的软肉。 而水缸外,是一个更大的监牢。 监狱长靠坐在一张长桌后头,十分不耐地对下属道:“又昏过去了,把他电醒。” 看守者摁下通电的按钮,水缸内立刻闪过几道电弧。 [云忱:麻麻麻麻……] [系统112:不是义父吗,怎么又叫妈妈了?] [云忱:我人麻了啊,快救我!] [系统112:哦哦哦!抱一丝啊,我给你兑个绝缘皮肤。] 电弧闪过,水缸里的人鱼痛苦地皱起眉,身体在狭小空间内不由自主地翻滚。 他的头撞破了,鲜血淌下。那力度极大,玻璃却只撞出了一道浅浅的裂痕。 随着鲜血不断涌出,少年彻底不动了,身体都无法像之前一样蜷缩,残破的鱼尾在水里毫无知觉地缓缓起伏。 看守者不禁嘶了一声:“他死了?” 监狱长哼了一声:“人鱼没那么容易死,去,给他尾巴来一下。” 看守者点点头,拿着钢叉过来,打开了水缸上面的盖子。 他刚要把钢叉伸进去戳戳,就见原本半死不活的人鱼突然睁眼,浅绿色眼眸迸发出浓烈的恨意。 随后,他嗵的一声破水而出,死死咬住了看守者的喉咙。 看守者呜呜地挣动四肢:“救、救命……” 监狱长吓了一跳,连忙给水流通电。 他给的是最高的电流,可这一次,人鱼只是轻轻颤抖,并没有挣扎翻滚,挑衅地把身受重伤的看守者甩在一边。 云忱被激怒了,眸子盯住了监狱长,鱼尾飞快变成人类的双腿。 他手臂一撑迈出水缸,一步一步地逼近这个人类。 [云忱:我、好、疯!] [系统112:……你先穿条裤子再说话吧。] [云忱:卧槽,我变人类腿的时候连个裤衩都不给,这不是童话故事吗???] [系统112:………]这是残酷的星际世界。 是一个精神力觉醒的位面。 还有,谁家童话故事里的人鱼上来先咬死个人啊! 还好此时的监狱长根本顾不上看他。 人鱼释放出铺天盖地的精神力已经压迫的他浑身冰凉,以至于他的精神域处于一个临近坍塌的状态,他满心想的是自己怎样才能捡条命,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但云忱没给他机会,湿淋淋的手握住他的脖颈,手腕一晃,就要了他的命。 海妖是深海的杀器,也是很能忍耐的物种。 为了骗他们打开水缸,他硬生生地承受了七天的折磨,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也正是这样,监狱长才会掉以轻心打开了封印着他精神力的水缸。 云忱杀了折磨他的人,神情漠然地往外走。 作为一条人鱼,原主和人类的羞耻心不太一样,他生来赤裸,鱼尾是一种用来炫耀的东西,变成双腿也是一样,所以并不在乎别人看光自己。 但云忱有…… 他一边挺胸抬头一边心惊胆战地往外走,还好自大的监狱长提前清了场,这条走廊上除开两具尸体外再没有其他人。 [云忱:哇喔,都没人来拦我吗,那我可要回海里吹泡泡了。] [系统112:你出不去的。] [云忱:?] 还不等系统112告诉他更多世界信息,云忱就撞上了一道灼热的电网。 他的心脏猝然一痛,还没来得及挣扎就直直地倒了下去,眼前的景象也跟着一派天旋地转。 昏暗日光下,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踩着银白色的军靴,一步步地朝自己走来。 云忱这次意识到,刚刚那不是什么电网,而是这个男人释放出来的精神力! 强大的。 不可撼动的精神力! 这个人,和那几个喽啰不一样,应该是人类族群的重要人物…… 或许水缸上的封印就是他留下的。 [云忱:小系统,来不及看资料了,痛觉屏蔽别开满,留一点给我。] [系统112:嗯!] 男人停在云忱身边,足尖挑起人鱼的脸,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 云忱知道这个人很强,于是遵循着本能闭眼放松,任他用鞋尖摆弄。 这是对天敌的示弱,以使对方放松警惕并露出破绽。 可陆和斯非常了解人鱼。 陆和斯冷笑了一声,一脚踏在他的小腿上:“装死,还想在我这儿故技重施?” 人鱼变化出人类双腿是非常痛苦的。 故而也是非常脆弱的。 陆和斯一脚踩上去,云忱立刻痛的惨叫一声张开了双眼,浑身抽搐,修长双腿也渐渐恢复了鱼尾的形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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