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云忱安静下来已经是傍晚。 顾延朝让保镖站在云忱家门口挡着,谁也进不来这里。 他抱着睡熟了的人去院子里,像之前那样帮他清洗身体。 顾延朝沉默地帮他擦干身体,沉默地把他抱回床上,沉默地给他打着扇子。 就在屋外的虫鸣都微弱下来的时候,顾延朝忽地说了一句:“我早就该带你离开这儿了。” 说完低头,脸埋进云忱的臂弯,泣不成声。 【叮,刘二全攻略值+10,当前攻略值90】 [云忱:嗐,我还以为可以下班了呢,白高兴了。] [云忱:发生什么事啦小系统。] [系统112:刘大全跟刘二全说,你之前吃毒蘑菇就是为了跟顾延朝私奔。] [云忱:哦这样啊。] 其实,刘二全听到这句,应该会降攻略值才对。 但却是涨了。 那就说明,刘二全已经开始从绝对抗拒里迈出一步了。 这些天来,云忱本已经对刘二全的信仰值失去了兴趣。 但现在看来,是有松动的迹象的。 可以搏一搏。 [系统112:可是顾延朝马上要把你带走了,还怎么刷他的攻略值。] [云忱:没事,相信我。] 云忱被顾延朝连夜带出了小河村。 冯医生查看了云忱的情况,给他换了几种药。biqubao.com 他哄着云忱喝掉,然后寸步不离地守在他的床边。 第二天清早,云忱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他的眸光很浑浊,讷讷地看向自己的手腕,然后低下头。 顾延朝趴在床边,听到动静连忙直起身子,就看到云忱把手腕上的绳子咬开了。 顾延朝心脏高高悬起,想要帮他绑回去的动作一滞。 云忱咬开绳子,并没有恐惧尖叫,而是呆愣愣地看着顾延朝。 顾延朝也看着他,心里难掩激动。 他可以解开绳子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的病有好转的迹象! [云忱:呦呦呦,事儿办的挺拉,想的倒是挺美。] [系统112:!]合影,我和我嘲讽能力满分的小宿主! [系统112:虽然但是,你现在看起来就是好转了的样子。] [云忱:哦,是吗?] [系统112:……]瑟瑟发抖.jpg 顾延朝难掩惊喜神色,身子都激动地抖了,想去叫冯医生来看看少年。 可他刚起身,一只手就揪住了他的衣角。 顾延朝脚步顿住:“忱忱。” 云忱的声音很无助,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一样:“你生气了。” 顾延朝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想,连忙摇头,半跪下来看着少年的目光:“我怎么可能……” 云忱没等他说完,就捡起那条绳子往手腕上缠,哀求道:“你别送我走,我再也不私自把它拿下来了,叔叔。” 叔叔? 顾延朝喉咙一哽,突然想到了什么,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顾延朝试着抽走他手里的绳子。 云忱眼泪掉下来,哭腔委屈道:“我错了,是我不乖不听话,郑叔叔不要送我走……” 果然。 他把自己当那个禽兽了!顾延朝眼底的痛苦就快要溢出来。 云忱在哭,顾延朝多想抱抱他。 可在云忱眼里,他现在是那个该死的禽兽男主人! 顾延朝眼里哪儿还有半点惊喜,只有轰然倒塌的信念和无穷无尽的痛苦。 还有比眼看着心爱的人在面前无助痛哭却无法将他抱进怀里更折磨人的事情吗? 顾延朝站起来,身子晃了下,失魂落魄地离开房间,让护工去照顾云忱。 他在离云忱最远的房间里看着监控,看着少年无助地缩起身体,心也跟着皱成了一团。 接下来的几天里,顾延朝不愿意露面,躲在镜头后面看着云忱吃饭,看着云忱睡觉,看着他坐在桌子前看书学习。 [云忱:让他多酝酿一下,我要给他最后一击了。] [系统112:!]击他! 击死他! 这天,顾延朝从生意场上回来,看到云忱吃了护工送来的药,趴在书上睡着了。 顾延朝再难抑制内心的冲动,轻着手脚进去,想把他抱去床上。 可刚碰到少年的腰,云忱就醒了:“郑叔叔。” 顾延朝立刻抽回手,嗯了一声,想找理由离开。 可云忱却拉住了他。 不安和无助浮现在少年的脸上,他一只手拉着顾延朝,另一只手慢慢解自己的衣裳:“我、我不喜欢那些事……” “但是我可以忍耐,求郑叔叔不要把我送回去,我妈妈身体不好……” 那天在县里的派出所,顾延朝曾听过少年的哭诉,说郑文炜拿停止资助的事威胁他。 可当他真的看到了这一幕,才知道少年有多么委屈,多么无助…… 顾延朝恨那人,更恨自己。 他压抑住潮水一般的悔恨,装作平静地问他:“你不喜欢哪些事?” 云忱垂着头不说话。 顾延朝:“叔叔不会怪你,告诉我。” 云忱:“就是绑我的手脚,还……” 顾延朝仔细听着少年的话,好在没听到那禽兽真的对他做什么难以挽回的事。 云忱说着说着,胃里翻涌,捂住了嘴。 顾延朝觉得自己一会儿被驾到火上烤,一会儿又被扔进冰湖里,心脏就快要负荷不住:“忱忱。” 顾延朝不愿意扮演这个角色,但更怕云忱难过,对他道:“叔叔以后不做这些事了,也不再说送你回去,你开心一点,好吗?” 云忱眼睛亮了亮,希冀在他眼底浮现:“真的?” 顾延朝:“真的。” 顾延朝离开房间。 他站在原地,忽地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吐出血沫来,狠狠地咒骂了一声。 威胁,蒙骗一个孩子! 他甚至都不明白郑文炜对他做的那些事是什么意思。 而自己。 本该成为他的靠山,却把他拉进更深的深渊…… 云忱。 我又怎么配说爱你。 【叮,顾延朝黑化值-5,当前黑化值0】 【叮,顾延朝爱意值+1,当前爱意值100】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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