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朝抱着云忱去市里的大医院。 可他感觉不到云忱的呼吸,也感受不到他的温度。 就在他万念俱灰,在崩溃边缘走了一遭的时候,云忱忽地呛咳起来,吐出一块蘑菇。 顾延朝:“忱忱!” 顾延朝连忙把人翻过来,拍他后背,让他把能吐的尽可能再吐吐。 司机也安慰顾延朝道:“这孩子还能咳出东西来,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顾延朝也不知道听没听见,血红的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怀里的人。 到了医院,云忱被带去检查,洗胃,折腾了一圈后,总算是把一直蹙着的眉头松开了,歪在病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顾延朝手臂圈着他的脑袋,手指小心翼翼地碰碰他的宝贝。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忱忱,乖一点,以后别再这样吓唬哥了好吗?” 顾延朝拉开他的手掌,将脸埋进他柔软的手心里。 他绝不会再让他离开自己半步了! [系统112:一会儿医生就会告诉他,你吃的全是毒蘑菇。] 一个人上山采蘑菇,采的全都是毒蘑菇的概率不大。 而且毒蘑菇大多长得就一言难尽的样子,云忱不该这一点常识都没有。 [云忱:那万一就是我故意的呢?] [系统112:嗷!] 这里的医生很负责任,给云忱洗完胃后,把顾延朝叫去谈了一通。 因为他们发现,云忱胃里所有的蘑菇都是有毒的。 这不像是寻常的中毒事件,倒像是自杀,让顾延朝多关注病人的心理健康。 顾延朝有些踉跄地回到病房,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自杀。 他立刻打了电话给刘大全,刘大全表示,最近没有人欺负云忱。 那他为什么……m.biqubao.com 明明自己已经在努力了! 他就这么不相信自己? 云忱醒过来的时候,顾延朝正守在他床边。 看见云忱睁眼,他的眼底立刻露出柔软的目光。 可很快,那份柔软又复杂了许多,声音微有些冷:“许云忱。” 云忱迷迷糊糊地眨了下眼,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顾延朝却忍不住内心的燥,一把扣住云忱的手腕,红通通的眼睛盯着他:“为什么捡毒蘑菇!” 云忱被吓的抖了下。 顾延朝本该把他抱在怀里哄的,现在却是扣着他手腕厉声质问。 他看见云忱发抖,心一揪一揪的疼,像是被钝刀子来回磨。 可他还是忍着潮水一般的苦楚,抬高声音质问云忱:“说啊,为什么捡毒蘑菇?” “你不信我能带你出去,对不对?” “你觉得我把你丢在那里了,不要你了,再也不回去了,对不对!” 顾延朝本来就是英俊威严的长相,发火的时候更是阴鸷狠厉。 云忱吓得胃里一疼,双手捂住肚子闷哼了一声。 顾延朝连忙托住他的下巴,看他脸色白了,吓得什么都顾不上了,跑去叫医生过来。 白色的身影进进出出,顾延朝的脾气全都磨没了。 医生走后,顾延朝半跪在病床边,伸手抱云忱的肩膀:“对不起,哥刚刚又吓着你了,对不起……” 云忱感受着他的颤抖,伸手,摸了摸男人的后背:“没有的。” 顾延朝的后背被一只小手轻轻安抚,眼里起了层雾。 云忱看他要哭了,泛起一圈心疼,连忙解释道:“别哭,我没有想自杀,我只是想帮你。” 顾延朝怔了一下。 某种猜测在脑海中浮现,让他的脊背一寸一寸僵了下来。 有个声音在他耳边喧嚣起来。 不。 不要告诉他真相! “我知道,你不带我走,是害怕小河村的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云忱的声音虚弱极了,唇角却挂着一点笑意,像是扑火的飞蛾,化为灰烬也心甘情愿:“但如果,他们觉得我死了……” 他们觉得我死了。 你就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把我带去身边了,不是吗? 顾延朝没有勇气去看云忱的眼睛。 他用尽了全部力气才保持住身形,才没有被心里涌动出的悲哀推倒在地上。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在保护这个娇弱的少年。 可到头来,他除了给他风霜,给他一次一次的伤害,别的什么都没有做到。 而少年却一点没怪罪自己。 反而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迁就自己的懦弱逃避,最后,干脆拿他的命来做赌注,给自己搏出了一条路来…… 顾延朝再压抑不住痛苦挣扎的情绪,眼泪掉下来,将人紧紧抱在怀里。 我哪里值得你这样做? 【叮,顾延朝黑化值-10,当前黑化值40】 【叮,顾延朝攻略值+2,当前攻略值94】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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