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朝瞬间清醒过来。 杂乱的脚步声昭示着来的人绝非少数。 他低头看了云忱一眼,几乎是一瞬间就做出了他的决定。 “快,有人来了。”顾延朝飞快捡起云忱的衣服塞进他怀里,然后抱起根本没法站立的云忱,竟是顺着河岸的石壁把他放进了河水里。 云忱没想到他会这样做,手撑着河岸的石壁才勉强站住。 顾延朝皱眉,对他说:“你往下点,别让人看见。” 绝不能让村里的人看见自己和云忱做那种事! 他是小河村的支柱,多少双眼睛在看着他? 而且他还有弟弟妹妹。 这事要是传出去了,他还有什么脸见人…… 云忱身上疼,疼的动不了。顾延朝心急之下摁了他的头。 云忱猛地蹲下去,呛了口水,腰被凉水一泡,身后的东西随着河水水流涌出…… 他双眼微微失焦地看着河面,耻辱和羞愧将他包裹起来。 自己明明提醒他了这是外面。 他为什么不听自己说话? 他口口声声地说喜欢自己,可喜欢,不应该是以尊重为前提的吗? 到底为什么? 自己到底是哪一步做错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怎么努力也看不到希望…… 云忱用手抱住头。 顾延朝没注意到云忱的不对劲,还压低声音半叮嘱半威胁式地对他说:“别站起来,别出声!” 说完,大部队浩浩荡荡地来了。 第一个看见顾延朝的青年嘿嘿笑了一声,乐道:“还真是延朝哥,哥在这儿干什么呢?” 因为河边的草地是斜坡,他刚刚只看到了顾延朝,没看到躺在草地上的云忱。 话音落下时,所有人都注意到了,空气中有点不可言说的味道。 忽地,刘二全大叫一声:“我知道了,哥你躲在这儿看小电影呢吧!” 顾延朝瞪了他一眼,但看上去就像是默认了。 他想方设法要抹去云忱的存在,现在刘二全给他找了个理由,他当然会认。 刘二全呦了两声:“哥你之前还说我珍藏的电影品质不高呢。” “对着月亮,好有情趣哦。” “延朝哥,快讨个媳妇儿吧!” “滚滚滚,都把嘴闭上。”顾延朝应付着他们,余光忍不住地往河里瞟。 他自然是希望云忱不要发出声音。 可少年真的一声不发,他的心又难受地像是被细铁丝密密麻麻地缠了起来,急的喉咙里都是血气。 快点走啊! 谁让你们过来的! 走啊! “咱们哥几个准备在这儿弄烧烤,一起吧延朝哥。” 顾延朝声音里隐隐已经带上了焦急的调子:“别在这儿弄,污染水源。” “啊,还有这一说呢?” “那去哪儿啊,总不能去山上。” 顾延朝:“去村口吧,那儿有光,亮堂。” “对啊!” “村口,去村口!” 他们对顾延朝的话深信不疑,决定以后再也不在河边烧烤了,拎着烧烤架就要离开:“延朝哥,一起啊。” 顾延朝:“你们先去。” 青年们意味深长地看看顾延朝,以为他还要自己在这儿纾解一番,笑着打趣道:“行,等延朝哥忙完了再过来一起。” “咱们快点走。” “咱们快点走,别碍事!” 最后一道身影消失在乡间小道上,顾延朝急忙跳下水:“云忱!” 云忱没有力气支撑蹲着的动作,颓然地跪坐在水里,衣服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额头撑着河岸的石壁。 水已经淹到了他的胸口,少年下颌和脖颈连接处的柔软线条绷紧,脆弱的触目惊心。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顾延朝! 他连忙抱住云忱的腰,把他带上岸,拿自己的干衣服帮他擦身上的水:“对不起,对不起……云忱,你看哥一眼。” 云忱闭着眼,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头无力歪向一边,低低说了一句:“好累。” 顾延朝吓坏了,衣服裹住人就往家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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