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忱再睁开眼的时候,满院子飘着的都是草药特殊的清苦气。 他低头,发现自己身上穿了件雪白色的素衣。 样子就是大户人家就寝时穿的那种简单服饰,但缎子很滑很软,质地上等,似乎是不想让穿这件衣服的人有丝毫的难受。 自己死了一次,他家王爷终于舍得拿出点好衣服出来了。 他真的。 我哭死。 云忱提了提胳膊,感觉自己身体非但不难受,里头还有股蓬勃的力道,就非常想去找个能举铁的健身房来消耗一下。 [系统112:你确定去健身房是举铁?] [云忱:嘻嘻,看别人举也是一种消耗嘛。] [系统112:……] [系统112:这个任务世界是有内力存在的,你病的没那么重,主神就把太清丹喂给你了,你现在可以尝试着运下劲儿。] [云忱:我不会啊。] [系统112:那白瞎了,一套《内功指南》指名道姓要主神十点攻略值,别人谁都不行,除非你现在立刻马上再挣十个点,我就给你兑一个。] [云忱:……]行吧。 他那么爱看武侠片,还寻思能在这儿来个胸口碎大石轻功水上漂什么的呢! 云忱失落地扁了扁嘴,偏过头,酝酿眼泪准备骗小系统。 宋承弼亲自给云忱重新准备了药浴,顺便端来了家仆煮好的药汤,从汤房走到内室来,沾了一身水汽。 宋承弼有内功在身上,走路轻,云忱听不见。 此时的宋承弼就站在大床的侧后方。 他看到云忱睁开眼睛,忽然绽放出的神采如晨光一般,令人移不开眼。 随后,少年像是才真正清醒过来,盯了一会儿天花板,嘴巴就扁了起来,偏过头去缩成一团。 宋承弼心头一跳。 哭了? 若是云忱哭到他面前来,宋承弼便能想办法哄哄,也还没那么心疼。 可他这样偷偷掉眼泪,明摆着是不让他看,宋承弼什么都做不了。 宋承弼心里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来,像是铁丝缠了心脏,又闷又凉。 【叮,宋承弼攻略值+10,当前攻略值80】 云忱:“好耶!我能飞咯!” 云忱噌的跳起来,双手打开做飞机翅膀状开始转圈。 正要喊系统112给他兑换内功指南,从此走向人生巅峰,余光就瞥见宋承弼端着碗药,一脸狐疑地站在自己身后。 云忱:“不好!我不能飞咯!” 云忱转了一圈,栽回床上,撅着屁股把眼睛一闭。 他逃到系统空间里,摁着胸口:“妈呀吓死我了,快帮我装个睡!” 整个房间安静下来。 宋承弼脸上狐疑更甚,走到床边,看着闭眼撅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少年。 “林云忱?” 少年纹丝不动,宋承弼在他脉上一搭,竟然真是睡着的。 大概是太清丹和那套针法的缘故? 宋承弼不禁又想起云忱唇边溢出的那一抹鲜血。 他竟真的那么娇弱…… 得待他温柔些了。 宋承弼准备叫云忱起来喝药,可他现在这个睡姿? 这要是叫醒了,他肯定又觉得自己欺负他了。 他身子还没恢复好,万一又气的背过气去,宋承弼不认为自己的心脏还能承受的来…… 宋承弼放下药碗,将撅在床上的云忱摆成平躺的姿势。 随后,他才坐到床边,拍拍云忱的脸把他叫醒:“醒醒,药喝了再睡。” 云忱睡眼惺忪地睁开眼,呆呆愣愣的样子看的宋承弼心里直痒。 可这位少爷看清来人是谁后就把头一转:“不喝,滚。” 宋承弼盯着他看,云忱就把被子拉过来蒙上,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宋承弼摸摸他的黑发,心软道:“那天的事是本王错了,别置气,把药喝了。” 云忱:“滚滚滚。” 这是彭神医交代要喝的药,凉了会减药性。宋承弼眉心微蹙,装出冷漠的调子:“无妨,本王会用嘴灌你。” 话音落下,云忱唰的坐起来,身上疼的哼了一声。 宋承弼连忙将他用手环住,内力送进来缓解他的疼痛,声音依旧是冷漠的:“喂你还是自己来?” 云忱虚弱地靠在他一边肩上,但还是用眼睛剜他一眼,捧着碗药咕咚咕咚全都咽下,生怕自己剩一两滴被宋承弼钻了空子。 宋承弼看他举碗猛灌的样子,唇角不由自主地抬起一些。 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疯犬。 就那么怕被他亲? 那接下来可有你怕的了,这趟边疆,你是非和我去不可。 你若是乖乖躲在我身后还好,若是不乖,边疆淬血的刀剑不长眼,我也懒得护你周全。 宋承弼冷漠地想着,顺手将早就准备好的蜜饯喂进少年嘴里,指腹小心地卷走他唇角粘上的药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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