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遵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
    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个身材消瘦的男子，头发灰白，眼窝深陷，皮肤干瘪，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
    楚沛丝毫不敢小觑这个家伙。
    别看对方唯唯诺诺，他可清楚这个貌不惊人的家伙是拂晓城的地下霸主之一，血龙会的掌舵人。
    不同于兄弟会灵蛇帮之流，血龙会是拂晓城排行前三的一流帮派，根深蒂固，高手无数。
    “你已经开始调查了？”唐遵问。
    血龙会会长宋洪城点头哈腰道：“对，他的行事虽然隐秘，但是露出了不少蛛丝马迹，加上我们有专业的人员……”
    “说结论！”唐遵面无表情。
    “张黎！”宋洪城微微挺直腰杆，说道，“而且我怀疑蜘蛛侠和毒液根本就是一个人，都是这个人伪装的！”
    唐遵轻轻皱眉。
    宋洪城解释道：“张黎名声不显，是一家上市公司老板的私人管家，但我细查之后才发现，他还有另一层身份，是……”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唐遵打断：“被红光集团公开悬赏的通缉犯？”
    宋洪城愣住了：“您怎么知道？”
    “不可能是他！”唐遵摇头。
    宋洪城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说。
    他耗费不少资源，查询到蜘蛛侠和毒液很多时候都是最早从滨江区出现的。
    而与二者关系最亲密的是两个女孩。
    调查之后，他发现跟其中一个女孩疑似有血缘关系的张黎最为可能。
    总不可能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富家公子吧。
    闲得蛋疼才干那些事！
    一旁的秘书楚沛听得云里雾里。
    他心里倒是记下了“张黎”这个名字。
    “蜘蛛侠和毒液是不是一个人，或者说他的真实身份是谁，这不重要，”唐遵慢条斯理道，“我让你在公开场合杀死他，能不能做到？”
    宋洪城忙点头。
    宗师级的高手，对于他们这些人而言虽然棘手，但也不算无敌。
    唐遵将面前的报纸扔到地上，冷冷道：“三天之后，我不想再见到他！”
    楚沛瞄了眼。
    报纸是今天的头版头条，有一行醒目的大字。
    “毒液——民众的守护者？规则的破坏者？”
    ……
    “这个记者角度还挺刁钻的，但是说得也有道理。”苏洛放下报纸。
    “有什么道理，分明就是胡说八道！”苏小梨愤愤不平，“如果说他是规则的破坏者，那么规则本身就有问题！”
    苏洛放下翘起的二郎腿，看着妹妹道：“规则就是笼子，它一视同仁地囚禁着好人跟坏人，不能说好人打破了笼子，就是笼子本身有问题，如果坏人也跟着学呢？”
    “好人不打破，难道坏人就不干了吗？”苏小梨反问。
    “至少不会那么理直气壮！”苏洛说。
    “所以你觉得毒液的行为是错的？”苏小梨脸上写满不开心。
    “当然不是，”苏洛摇头，“谁不喜欢有超级英雄守卫我们这个城市呢？”
    苏小梨这才重新露出笑容。
    看到妹妹的表情，苏洛忽然想到前几日她跟柳眉的谈话，又板着脸道：“但也不能把他神话了，世上可没有完美的人，也许私下里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呢。”
    苏小梨皱眉想反驳，蓦地想到“蜘蛛侠”跟自己不辞而别。
    还勾搭上了别的狐狸精。
    她脸上的笑容顿时便消失了，噘着嘴道：“我比你懂他！”
    “对对对。”苏洛敷衍道。
    不远处的张黎笑眯眯地看着二人，脸上满是宽慰。
    见苏洛看来，他点了点头，拿起手中的保温杯轻轻喝了一口。
    苏小梨白了眼哥哥，重重地啃了口手中的苹果。
    ……
    柳眉的心情似乎也不太好。
    “有心事？”苏洛问。
    此刻的他与柳眉合二为一，虽然不能做到心意相通，但是对方的情感他能敏锐捕捉到。
    柳眉屈腿向前跳出，自半空中准确地落到迎面驶来的汽车顶部。
    伴随着汽车的高速行驶，她很快便稳住身形，一拳砸碎挡风玻璃，在尖叫声中拖出司机跳到一旁。
    汽车“轰”的一声撞在一旁的大树上，散起冲天火焰，引来一大片惊叫声。
    柳眉一把扯掉司机手中的枪，说道：“我想去乐游园看看。”
    说话的同时，她干脆利落地折断这个劫匪的四肢，将他像是扔破麻袋般扔到一旁，双手抱胸，看着那不断蹿高的火焰。
    乐游园……
    苏洛有些疑惑。
    如今距离他抽取到毒液已经过去二十来日，距离永久获得这个英雄卡片只剩十几个经验。
    原本他还以为柳眉觉察到他要告别才心情不好，没料到并非如此。
    至于乐游园，那可是两人赚到第一桶金的福地。
    前些日子他们本来去扫荡那里位于地下的角斗场跟赌场，是柳眉自己觉察到危险不愿过去，如今却怎么回心转意了？
    “发生了什么事？”苏洛问。
    “今天我妈妈在医院碰到一个熟人，”柳眉语气平淡，“他说我……父亲，今天晚上要被送到角斗场，对手是一只魔怪。”
    柳眉似乎笑了：“他在宣传册上看到的，真是惨呢。”
    苏洛沉默了。
    这听起来就是个很悲伤的故事啊。
    奇怪的是他在柳眉身上没有察觉到多少难过。
    “那就去吧。”他说。
    尽管他隐隐感觉不对，可是毒液的经验值几乎满值，这个马甲已经可以卸掉了。
    走上一遭也没什么不好的。
    “谢谢。”柳眉说。
    “难得找到你这么合拍的搭档，我当然不会拒绝你的要求了。”苏洛笑。
    而且这也是分别的礼物。
    他心中说着。
    恍惚之间，柳眉觉得对方的语气有点熟悉。
    但她没有多想，而是保证道：“我只是去看看，什么都不做。”
    苏洛不置可否。
    环顾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柳眉飞身而起，很快便在楼宇之间失去了踪迹。
    等她再度出现时，已经变成了寻常模样，穿着一件立领风衣，脚下是小皮鞋，戴着一个遮住大半个脸的墨镜。
    在她脖颈以下，苏洛正与她紧紧地贴合在一起。
    开设赌场在拂晓城可不算是违法的勾当，而乐游园的赌场之所以选择在地下，只是为了方便管理。
    看着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乐游园，柳眉心情颇为感慨。
    她犹记得前些日子此地的那些惨叫与求饶，而一个月不到，这里又变得歌舞升平。
    瞟见几个明显是吸多了，走路都有些发飘的家伙，她面露厌恶。
    隐隐听到远处有女孩的惨叫声，她步子顿了顿，没有走过去。
    她不是救世主，可没法……
    艹！
    走出两步之后，柳眉学着老板打输游戏的样子暗吐了个脏字，挥了挥拳头，面部瞬间被黑色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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