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两个字,对于阴柔男子而言,却如同一道炸雷一般,在耳畔、脑海、心头轰隆作响,久久不停。 ‘优优’的这一道声音,不再是之前那般的老气秋横,而是根据记忆中,真正的优优呼喊的声音唤出的。 可以说。 这一声,就算是真正的优优在这,也不会有任何的差别。 阴柔男子激动的身体不断颤抖,眼泪瞬间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 “你…你可以…再喊…” “爸爸。” 他话没说完,‘优优’再一次开口,脸上挂着一抹属于孩童的童真。 “哎~” 阴柔男子急忙应了一声,同时艰难的抬起一只手,轻轻落在了‘优优’的小脑袋上。 这一刻, 无疑是温馨的。 林七、三轮车、刘佳等人,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因为在这短暂的温馨后,所要面对的事情,会更加的残酷。 说实话,他也没想到,‘优优’会这么做,身为一只鬼,对一个人类这般称呼。 这时,他忽的感觉自己的一根手指被抓住了,垂眸一看,是一个俊秀的鬼少年。 “爸爸。” 小八微昂着头,轻唤一声。 林七一怔,也是伸出一只手,落在了小八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小八很享受这种感觉。 紧接着,金光一闪,三轮车凑到了林七的另一旁,车把手很自然的塞在了林七手里。 “爸爸,你想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优优’忽的开口,一双眼睛盯着阴柔男子,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毕竟,想要成为真正的半鬼,不仅是需要鬼同意,还需要人同意,两者是接纳、融合,不是强制的抹除、吸收。 阴柔男子脸上浮现出一抹疑惑,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看到走过来的王老头,他目光一闪,隐约间好像捕捉到了什么。 “小哥。” 他看向林七,猜测这应该是林七的意思。 没想到,‘优优’先一步道:“这是我提出来的,如果你不和我融合,很快你就会死。” “这一点,你应该也可以感觉到。” ‘优优’再次恢复了老气秋横,虽然声音稚嫩,但和之前相比,给人的感觉却是成熟太多了。 阴柔男子摇头,“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他看向王老头,又猛的看向林七,眼神中满是希冀。 “我只是想和我的女儿,过平凡的生活,送她上学,接她放学,给她做爱吃的饭菜,教她做人的道理,看着她结婚生子,这些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事情,真的有这么难吗?” 说到最后,他近乎是嘶吼出来的。 由于太过激动,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剧烈的疼痛让他差点昏厥过去。 这一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神往,思绪忍不住飘忽。 确实。 这些都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事情。 但同样的,这也是一种奢望。 在这惊悚游戏降临的环境下,曾经的普通,早已经成了奢望。 说完这一些,阴柔男子也沉默了。 想来,他也意识到,现在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自己不一样了,自己的女儿不一样了,属于自己的世界不一样了,所有都不一样了。 一时间。 一股难以形容的悲凉充斥他的心尖,其嘴角处也是浮现出一抹自嘲。 落在‘优优’脑袋上的一只手缓缓收了回来,他挣扎着起身,想坐起来。 但都失败了。 ‘优优’想上前帮忙,却被阴柔男子拒绝。 “你不是优优,我也不是陈大壮,我们都不是。” 他艰难的翻了一个身,抬头看着头顶那昏暗的天穹,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两个闪亮的星。 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对他招手。 阴柔男子抬手,与之回应。 “原来,你们在这啊。” 忽的,他笑了,一行泪水从眼角处滑落,“我找你们,找的好苦,好累。” “原来,你们都在这啊。” “给你们介绍一下,那是我的媳妇,她很漂亮,非常漂亮,那一个,是我的女儿优优,她很可爱,非常可爱。” 阴柔男子艰难的瞥过头,对着林七他们笑着开口。 这一刻,他的脸上没有凶厉,而是一种淳朴、自豪。 “什么都没有啊。” 小八昂着头,小声嘀咕道。 但林七却是对着那什么都没有的天空,抬起手,笑着打了两声招呼:“嫂子你真漂亮,优优你真可爱。” “嫂子你真漂亮,优优你真可爱。” “嫂子你真漂亮,优优你真可爱。” “……” 刘佳、王腾等人,也都随之出声。 如果不是惊悚游戏降临,这将是多么幸福的一家。 “嫂子你真漂亮,优优你真可爱。” 就在这时,最后一道声音响起。 是‘优优’。 在这一刻,她也打了一声招呼。 阴柔男子嘴角的笑容越发的明显,而他眼角的泪水也是止不住的涌出。 “啊。” “真累啊。” 他长呼一口气,对着林七道:“如果我的身体、意识还有用处的话,就拿去用吧。” 闻言。 林七却是摇了摇头。 “你累了。” “而且,嫂子和优优,也在等你。” 阴柔男子闻言,轻语道:“谢谢。” 最终,他再次看向一旁的‘优优’,柔声道:“你不是优优,也不用成为优优,你可以有自己的名字。” “当然,如果你…你喜欢‘优优’这个名字,那你就是优优。” 说完,他便收回目光,看向那天穹,喃喃道:“我来了。” 话音一落。 阴柔男子的眼皮一点点闭合,眼前的光亮也开始变的狭窄,最终,彻底归于一片漆黑。 与此同时。 他身上的气息也迅速消散,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坚持了这么久,他太累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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