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的土腥味飘入林七的鼻尖。 但林七却全然不顾,他怔怔的看着坟墓中那具尸体,僵硬的脸庞上突然浮现出一抹笑容。 “三哥,这人和王兄,长的还挺像。” 三轮车也有些失神。 “是啊,和鬼王之资长的确实挺像,肯定是因为身上还沾染着坟土的缘故。” “我猜也是。” 林七点头,直接跳了下去,两只手轻轻将尸体上残留的坟土清掉,整个过程小心翼翼的。 每一次动作,林七的心头都跟着一颤。 很快。 除了脑袋,其余身体上的坟土全被清了个干净。 这并不算是一个完整的血肉,大部分都已经变成了机械化,尤其是在一旁,还有一些崩开的碎片。 那碎片,林七认识。 也正是因为他认识,此刻情绪才会有这么大的起伏。 那是机械手臂的碎片。 属于王腾的机械手臂! “该死!” 林七低吼一声,鬼气冲天而起,他的眼睛变的通红,气息带着一种暴虐。 良久。 他稳住自身的情绪,颤颤巍巍的伸出一只手,落在了这具尸体的脑袋上。 仅剩的坟土,遮挡了尸体的面容。 随着坟土的拨落,一张机械化的脸庞出现在了林七和三轮车的视野中。 金属光泽闪烁,双眸紧闭。 仿佛真的是一个机械人偶,因为报废,从而被丢弃。 “鬼王之资…” 三轮车声音悲痛。 虽然是机械化的脸庞,但依旧可以轻易的辨认出,这是王腾的脸颊。 也就是说。 这具尸体…真的是王腾! “艹,谁干的!” 下一瞬,金光如同锋锐的刀刃,冲向四周,不远处的那些枯木,瞬间被斩断。 轰隆隆! 枯木重重的砸在地面上,尘土漫天,一时间连景象都变得模糊、看不清。 林七轻轻将王腾从坟墓中抱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一人一车的愤怒,之前会出现阻止的鬼,也没有任何的动静。 在王腾身上。 有着各种痕迹,利刃划过的、灼烧的、被重击凹陷的… 身后的两个机械臂,也是从根部被折断。 林七无法想象,王腾到底经历过什么,硬生生折断两根与自己血肉相连的机械臂,相当于被人抽了两根心筋。 那种感觉,比生生拔指甲还要疼上数倍。 到最后。 哪怕是林七,都没敢继续看下去。 除了这些十分明显的痕迹外,整个身体也布满了细小的裂纹,像是随时被崩碎开来。 三轮车在一旁,沉默了许久。 “鬼王之资,三哥我回来了,还差个车斗,你就这样躺在地上,谁给三哥我装?” “赶紧给三哥我起来!” 三轮车的声音有些颤抖。 除了林七、小八,他和王腾的关系算是最好的了。 但现在, 王腾就这么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他的身体…怎么会变成了完全的金属?”林七忽的开口。 他记得。 王腾从猩红列车副本离开的时候,依旧只是有着机械手,虽尝试过改造其他的部位,但并没有成功。 但现在…… 整个身体都泛着金属的光泽。 三轮车也有些疑惑。 “小哥,你是想说,这不是鬼王之资?” “我也不想承认,但这种熟悉的感觉,不会错。” 他的感知很敏锐。 其实当他看到这尸体的第一眼,就明白,这是王腾。 只不过, 他不想承认而已。 林七摇了摇头,凝声道:“他的身体…在修复。” “嗯?” 果然。 从坟墓中被抱出来的王腾,身体上原本的细小裂纹,此刻正在一点点的恢复。 而且这个速度,还在提升。 到最后。 几乎是一个眨眼间,就有一个裂纹被修复。 快的有些惊人。 “我就说,鬼王之资没那么容易死。”三轮车见状,顿时笑着道。 林七也是松了一口气。 他实在是不想经历那些事情了,而且他曾答应过另一个自己,不要过的那么狼狈。 随着裂纹被修复,王腾的身体上闪烁的金属光泽也越发的耀眼。 同时。 在他身上,隐约间也有一股气息在弥漫。 只不过这一缕气息现在还太过微弱,如果不是林七和三轮车一直盯着,都捕捉不到。 “应该是错觉吧。” 林七自语一声。 那一缕气息,给他的感觉…很奇怪。 最后。 林七和三轮车商量了一下。 他在这里继续看着王腾,三轮车则是继续刨坟,毕竟所剩的坟墓已经不多了。 如果小八、刘佳还在里面的话,应该也快找到了吧。 “鬼王之资,我说你成就鬼王,可不是以这个姿态啊。” 又刨开一座坟的三轮车,想起刚刚所感受的那一缕气息,心头有些沉重。 他相信,林七也是一样。 只不过,他们都没有说出来。 时间流逝。 王腾身上的裂纹已经修复的差不多了,现在已经开始恢复大的痕迹了。 而之前那一缕气息此刻也变得十分的明显。 林七起身,远离了王腾一些。 手中黑色棺材盖握紧,眼神凝重。 “王兄,这是你做出来的选择吗?” 林七自语一声。 三轮车也停下了手中刨坟的动作,回到了林七的一侧。 “三哥。” 林七喊了一声。 “你没感觉错。” “他现在身上的气息是…纯粹的鬼气。” “也就是说,现在的鬼王之资,已经是一只鬼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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